&esp;&esp;苏曼卿…你好狠的心!
&esp;&esp;领导一走,技术科里的气氛更加微妙。
&esp;&esp;刚才还压抑着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esp;&esp;几个年轻技术员互相交换着眼神,老陈则叹了口气,开始默默收拾试验台,看也没看方佩兰一眼。
&esp;&esp;方佩兰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承受着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目光。
&esp;&esp;她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笑话,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esp;&esp;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她对老陈说了句“陈工,辛苦你们了”,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技术科。
&esp;&esp;一走出门,走廊里遇到的其他科室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esp;&esp;显然,消息已经长了翅膀。
&esp;&esp;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自己负责的生产车间时,感觉更加明显。
&esp;&esp;车间里机器还在响,但工人们的目光却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esp;&esp;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羡慕或敬畏,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esp;&esp;“哟,方组长回来啦?”一个平时就有点油滑的老工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听说咱们的新洗衣粉‘效果拔群’?是不是马上就要全面投产,给咱们发奖金啦?”
&esp;&esp;“就是啊方组长,咱们可都等着沾光呢!”
&esp;&esp;另一个女工搭腔,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esp;&esp;“哎呀,你们懂什么?”又有人阴阳怪气道:“方组长那是精益求精!普通效果哪能入眼?肯定是跟技术科的同志在捣鼓效果更好的洗衣粉呢!”
&esp;&esp;“就是,没听刚才技术科那边说吗?‘效果显著’!哈哈…”
&esp;&esp;低低的哄笑声在车间里蔓延开来。
&esp;&esp;方佩兰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esp;&esp;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掐进掌心,才能勉强忍住没有失态。
&esp;&esp;方佩兰知道,现在她说什么都是错,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
&esp;&esp;最后,她挺直了背,假装没听见那些议论,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esp;&esp;身后,那些压低却清晰的嘲笑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她。
&esp;&esp;“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弄回来个没用的方子…”
&esp;&esp;“可不,整天指手画脚,还以为真有多大本事。”
&esp;&esp;“这下看她还怎么嘚瑟…”
&esp;&esp;方佩兰“砰”地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却也隔绝不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难堪和恐慌。
&esp;&esp;她靠在门板上,浑身发软,冷汗浸湿了内衣。
&esp;&esp;一个星期…她只有一个星期。
&esp;&esp;可她能怎么办?
&esp;&esp;打电话给陈志平质问?他会承认吗?
&esp;&esp;再去一趟海岛?
&esp;&esp;且不说时间够不够,去了又能怎样?人家要是咬定给的就是真配方,或者反咬她一口…
&esp;&esp;前所未有的绝望,将她紧紧包裹。
&esp;&esp;她仿佛看到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一切,正在眼前快速崩塌。
&esp;&esp;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方佩兰脑海中飞速闪过在海岛的一幕幕。
&esp;&esp;忽然,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esp;&esp;是苏曼卿!一定是那个小贱人搞的鬼!
&esp;&esp;她故意留下了一本不完整的,甚至是错误的配方!
&esp;&esp;回想起自己在实验室时,她故意在自己面前翻看本子的画面,方佩兰越发确定,这就是个陷阱!
&esp;&esp;陈志平可能也被蒙在鼓里,或者…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耍她!
&esp;&esp;“苏曼卿…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