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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微微一偏，那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吴雩的右手已经扣住了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那人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吴雩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腹部。　　人软下去，吴雩松手，转身。留下　　吴雩一边躲闪反击一边开口，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到。　　“老猫！你个王八蛋！”　　老猫站在陈泰旁边，脸色已经黑透了。　　“你他妈不帮我？！”吴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愤怒，“是你骗我杀画师，是你说带我发财！现在呢？你想借刀杀人？！”　　他一脚踹开一个从侧面冲上来的手下，手里的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抓起一个花瓶砸在另一个人的头上，碎片四溅。　　“陈泰，我告诉你！画师是我杀的！不是他！”吴雩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回荡，他的眼睛通红，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但那份疯狂是真实的。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的最后疯狂。“老猫就是个伪君子！他只想救他女儿！今天他能卖我，明天他接到女儿，谁知道会不会卖你？！”　　陈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的视线追着阿野的身影，看他打、看他退、看他骂。　　“我钱不要了！”吴雩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但他还在喊，“让我走！只要让我离开，从今天起，咱们谁也不认识谁！我保证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又有两个人倒了下去。吴雩已经打到了门口，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住手！”　　那两个字不大，但大厅里所有的打斗声、喊叫声、呻吟声，在一瞬间全部停了。　　陈泰的手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退后，让出一条路来。　　吴雩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沾着血的工装夹克被动作带得微微晃着。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警惕地锁着陈泰，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唾沫，不知是因为打斗脱力，还是藏着未散的紧张。　　陈泰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陈泰的笑声一下子缓和了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站起来，拍着手，一步一步走向吴雩。　　“好身手。”陈泰说，掸邦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老猫说他在你手下都没把握赢，我还以为他是谦虚。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打不过你。”　　吴雩没有动。他的手还握着匕首，刀尖朝下，血顺着刀刃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陈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兄弟别介意。你也知道，我这边最近不太平。来路不明的人，总是要试探一下的。”　　陈泰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手里的匕首轻轻拿走了，吴雩没有反抗。　　吴雩看着他，没有笑，但眼里的疯狂已经退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被消耗过后的疲惫。“我只是来拿钱的，拿到我就会离开，你完全没有试探我的必要。以后道上碰见了，就当不认识。”　　陈泰转过身，对旁边的心腹阿坤使了个眼色。　　阿坤走进里间，不一会儿端出一个托盘。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揭开，下面是整整齐齐码着的金条，黄澄澄的光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酸。　　“这是你的。”陈泰说，“我这个人向来大方。”　　吴雩看着那些金条慢慢放松下来，随后伸手去拿。　　阿坤却将托盘往后缩了缩。　　吴雩拿了个空，收回手插进裤子口袋里，面色不善的看向陈泰，等着陈泰解释。　　“你现在被通缉了。”陈泰慢条斯理的说，“境内回不去了。境外你认识谁？老猫？他要带女儿走了，顾不上你。你一个人，能去哪？”　　“况且，这些金子看着多，但是总有花完的一天，你又要怎么办呢？”　　吴雩听着陈泰的话，面色有所缓和，“陈老板这话，是想给我指条明路？”　　“呵呵，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我的意思是，你留下来吧。”陈泰的话像是邀请，但是语气却不容拒绝，“我这边缺你这样的人。身手好，脑子也好使，还懂电脑技术。你帮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吴雩看着那些金条，又看了看陈泰的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老猫身上——老猫站在那里，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愤怒，也有愧疚。　　“我要是不答应呢？”吴雩问。　　陈泰笑了一下：“不着急，反正你还要在我这里多待两天，慢慢考虑。”　　吴雩看了看阿坤手里的金条：“事情一码归一码，这些金条，是我已经得到的报酬，得先给我。”　　“当然。”随着陈泰同意，阿坤将手里的托盘递给他。　　吴雩接过托盘用手掂了掂，“住哪？”　　陈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坤，带阿野兄弟去休息。最好的房间。”　　阿坤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有进门时，拿走的东西呢？什么时候能还给我？”　　阿坤回答，“按照规定，检查完没有问题，会给你的。”　　吴雩抿了抿唇，跟在阿坤身后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回头往老猫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含着愤怒，裹着失望，还藏着一股“我记住你了”的狠劲。　　然后他转过头，跟着阿坤上了楼。　　大厅里安静下来。陈泰的手下开始收拾残局，拖走倒地的伤者，擦干净地板上的血迹。一切恢复得很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猫皱着眉还站在原地，看陈泰似乎想说什么，提前开口，“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带阿野来，是道上规矩——他因为我被通缉，我就不能把他扔下。至于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他顿了一下。　　“我女儿在哪？”　　陈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急什么？说了等两天。幽灵那边消息一旦确定了，你就能见到她。”　　“陈老板——”　　“老猫。”陈泰放下茶杯，声音沉下来，“我陈泰说话算话。你帮我办成了事，我不会亏待你。但你也要体谅我——你女儿在我这里，我好吃好喝伺候着，一根头发都没少。等消息确认了，人你带走，我亲自送你们出境。”　　老猫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但他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带老猫去休息。”陈泰挥了挥手。　　抓老鼠　　老猫离开后，阿坤从楼上下来，走到陈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板，那个阿野……您真打算收留他？”　　陈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他：“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阿坤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就目前来看，这人胆大能干，身手也好，但对您的态度并不恭顺。”　　陈泰轻轻笑了一声，想起吴雩面对自己时毫不客气的模样，反倒觉得这股愣劲儿很有意思——这人有本事，又没什么心眼，正好是一把好用的刀子。　　陈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这个阿野，身手好，脑子也不笨，而且——他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