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惟中看着,难免心头潮涌。
他想,如果他牺牲,会有多少人为他缅怀,裴由简是不是其中一个。
她会怎么想念他?是哭,是笑?是忆着他的犹豫不决,还是自以为是,亦或是卑劣心思?如果记着的是一个个难眠的夜晚,她会觉得满足还是失落?
她会不会遗憾,他不是他。
她会不会释怀,他也成了他。
最后一条视频,裴由简扶着已经晕菜的荣训任上楼。像是知道身后的镜头,和镜头之后深深凝望的眼眸,她回过身,静静和那双眼睛对视良久,然后笑起来。
裴由简那双眼睛,轻佻又尖锐,是刀,是枪,是戳穿他的细针。
视频又被悉数撤回,可沈惟中已在第一时间存下,一遍遍看。
那个笑久久不散,似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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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裴由简带着一队童子军去送荣训任。
几个半大孩子和小小孩儿朝荣训任挥手,说荣训任你早点儿回来。荣训任朝他们笑笑,又朝裴由简笑。
“我知道你玩儿什么花样。”荣训任说。
裴由简抬抬眼皮,说哦?
“穆北归都跟我说了。”
“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裴由简笑起来,丝毫没有被人戳穿的窘迫,“这人人性真次,年底我就离职,不给他打工了。”
“他是最知道该怎么脱敏的,如果那个人能对我哥也脱敏,我同意你们的亲事。”荣训任没理会她的顾左右而言他。
“你同意的着么。”裴由简推他一把,“你谁啊。”
荣训任点点她脑门儿:“我是你拿来玩儿他的幌子,别不识好歹。”
“赶紧回上海救死扶伤吧你。”裴由简也点点他。
“好好的。”荣训任神色复杂地按住她手,最后嘱咐一句,“别总念着我哥,但也别忘了他。”
“不会。”裴由简说。
“什么不会?”
“你猜。”
荣训任摆摆手,走了。
裴由简深吸口气,抬头看看破云的日光,问身旁围着的童子军:“带你们爬山去?”
童子军们边蹦边拍手,拉她一块儿走。
他们都很喜欢裴由简,因为裴由简从不把他们当孩子,他们是一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