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目光交错,就不再移开,十步之遥,盯足一分钟。
这个场景吴因似曾相识,路的尽头,是笔挺站着、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注视着她的沈行中,路的两边,所有人看她。
他们重逢时,沈行中也这样站在路的尽头。
他们无尽循环,向好传动。
沈惟中冷着脸,回头看着那女人从门口闪进礼堂,贴着墙小跑到过道另一边的空位,像条灵活的鱼,腿在长长裙摆下已化成尾巴。
他又不自觉朝身后的穆北归看去。
穆北归同样看到那女人,但目光只在她身上停过一瞬,心虚似地很快转开。直至看到沈惟中,他才笑着挑挑眉毛,轻声说:“就剩你一个老处男。”
沈惟中懒得理他,转过身,目不斜视瞧着小心站着的弟弟。
他在等他的心上人,等她走向自己。
心上人那十步像是走了十余年,终于面对面,沈行中从吴岞手中郑重接过吴因的手,自己的竟然有些抖,眼眶也发热。
吴因朝他笑,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
沈行中抬抬眉头,深吸口气,憋回泪。
登记官开始读《婚姻条例》,新人静静聆听,虽不是天父所言,亦告知应互敬互爱。
母亲的手忽然覆在自己手背上,沈惟中一怔,转头去看。王毓也看着他,拍了拍他的手。
此刻两人都心照不宣。
“我请在场各人见证,我,沈行中,愿以你,吴因,为我合法妻子。”
沈行中随登记官逐句念誓词的声音拉回沈惟中的思绪,他看向弟弟,余光却看到被过道隔开的人。
她肃着脸,并不高兴。
和他一样。
“我请在场各人见证,我,吴因,愿以你,沈行中,为我合法丈夫。”
吴因同样说,说完,婚姻即告成立。
女人率先一步起身,把手里的戒指盒打开,递给吴因。沈惟中醒神,也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交给沈行中。
新人互换戒指,套住彼此,又在看向对方时痴痴地笑。
吴因想起什么,给见证人递个眼神。女人又从手袋里拿出包糖,往吴因手里倒了两颗。
沈行中看到那黑漆漆的糖块,笑起来。
两颗甘草糖。他说过,结婚时堵门儿用得上。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寡味立刻涌现。吴因也吃一颗,同样痛苦皱眉。
好在此刻吃过苦,以后就都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