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越来越像,几乎要重合。
吴万诚似乎笑了一下,又很快止住。
他侧身转向吴因,很认真地回答她:“因为我本身不是安分的人,所以出轨。”
吴因愣住,她以为的唯一答案,竟然不是答案。
“因为这个?”吴因讷讷。
“你看到她情绪化,我的确不欣赏,但又未至于无完转,毕竟小孩都生了两个,她把家庭打理得妥妥当当,最大功劳是她。离婚只是因为我出轨,她一点责任都没有,不关她事。”
“我当你嫌她是主妇。”吴因惨淡笑笑。
吴万诚忆起离婚那阵,他们为孩子、为财产、为彼此性格、为别的女人吵过、闹过、崩溃过,很伤元气,但唯独没有对aple的职业选择相互指责过,那段婚姻的对错里从来没有这个选项。
他不由叹了口气,像对吴因的想法大失所望:“家庭主妇有什么可羞耻,是看低家庭主妇的人羞耻,搞到现在成个风气,任谁都觉得是她的错、是她不好。讲到不好,出轨的男人同为家庭牺牲自己的女人,哪个衰?”
吴因心里蓦地涌起巨浪,倍受冲击。
“话你识联想,真是一点都没错,见到aple令你念起在伦敦自己在家做主妇那阵?”吴万诚看破她的想法,嗤笑道,“你同phillies的关系出问题,一个自顾不暇、蠢过只猪,一个神经过敏、硬头似驴,大家讲通不到,把问题推去审判主妇,你们自己就没责任、就轻松啦。要我妈说起,你们这叫做「人死好过自己死」,两个衰人。”
被吴万诚不留情面一通骂,吴因脑子发懵。刚才不还在批判吴万诚出轨吗,怎么话锋一转又成自己大错特错。
可转念再想,他骂得全都在理。
那时年轻,想要的太多,无比贪婪,遇到困难却又难以招架,解决不了,他们就把自己裹进一个新身份里躲好。
沈行中的新身份是倍受打压的职场新人,她则是没了自我的家庭主妇,任谁看都得先唏嘘一阵两个年轻人的不容易,走不到一起也是环境作祟。怎么好怪他们。
有这层外壳护着,他们仍无瑕,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做改变,又彼此折磨。
最后一片拼图竟然是吴万诚为她拼好,吴因觉得不可思议极了。
知道她会腹诽自己什么,吴万诚冷哼一声,表情倒不再严肃:“我只是贱,又不是蠢。”
“那你想过复婚吗?”吴因又问,“既然是你做错,不打算挽回一下?她好像还没有完全放过你。”
“我只是贱,又不是蠢,有没有错和适不适合不同的。”吴万诚再一次说,“你看她这样好似好上心我,其实新欢换完一个又一个。我次次都求她遇到好的就结婚,费事我还要给赡养费她。但她为了报复我伤过她,宁愿净拍拖都不再婚,还成日这样玩我,要我在人面前出丑。”
“也是你活该。”吴因会心地笑,“虽然你真的贱,但又教我一次,还是谢你。”
“不必谢了,商务舱换回经济舱。”吴万诚点点吴因的手机屏幕,上头是wills的来电,“电话,快接。”
三两句话又把自己争取来的福利收回,吴因恶狠狠瞪他一眼,接起电话。
“你不知道我在酒吧遇到谁!”wills捂着嘴说话,伴着爵士乐,“看消息!”
说完即挂。
吴因皱眉翻看他的留言,表情舒展开,藏不住笑。
「遇到phillies!」
「他匀了位子给我们!周末!位子!他要做我继父都可以!」
「我们聊得很好,
他给我面子,请你们也来。」
「快来!」
「快!」
「来!」
舔吗?
吴因和吴万诚赶到酒吧时,天又下起雨。
推开门,铜管暖气很快把发丝上的雨水烘热。
酒吧装潢考究,甫开张时是咆哮的二十年代鸡尾酒派对的浪漫和浮华,经历百年沉淀,胡桃心木氧化变色,鸡尾酒变成威士忌,多些稳重。
玻璃卡座把人隔在其他消磨时光的客人之外,一群银行家绕世界跑、高负荷工作半个月,今天终于告一段落,大家难得放松。
wills和几个律师行同事混在其中,已经聊得热闹,看到吴因和吴万诚,wills招呼他们过去。
吴因抬眸,看到坐在暗红皮沙发另一头的沈行中。
冷淡的表情,偶尔和身边人说几句话,和昨晚的样子毫不沾边儿。
她觉得好笑,眼神流连,背被吴万诚虚推了一下,才挪动脚步。
沈行中也看到吴因,紧绷线条柔和下来,眼中也带笑。他朝后靠,向他们点点头。
“伦敦几百间酒吧,能在这儿遇上,算不算天意。”wills站起来,让吴因他们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