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因才注意到,问他:“这些又是谁送的?”
“那班客户咯。”吴万诚没好气道,“他们说没你的时候沟通都不顺,所以早过我来,要亲口确认你没事,可以好快返工。”
吴因真的得意了,但细想又很快不那么得意,陷入矛盾,只好拿被子蒙住自己。
吴万诚叹口气,一下下抚她头发,轻柔地像要哄她入睡。
吴因给自己一分钟胡思乱想,然后从床头柜上找到手机,给朱咏诗发了感谢的消息。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想她大概在忙,吴因又翻翻手机,有wills发来的慰问,也有lewis的关心,她简单回复,再往下翻又全是工作。
吴万诚抽走她手机,丢去一旁的沙发。
“今日没有紧要事。”
“真不像你。”吴因摇摇头,又问他,“这几天工作谁在做?我还要在医院待几天?后面怎么安排?”
“几间银行内部还在沟通协议初稿,等他们有了回音,wills、paralegal
“没听过在t&l有这个待遇。”吴因笑起来,其他同事生病,居家办公时也要回邮件、写报告,“我老板突然转性了?”
“傻,不知道偷懒同卖口乖。”吴万诚揉她嘴唇,不让她嬉皮笑脸,“我两个小孩都知道身体不舒服时要做什么。”
“哦……转成我男朋友了。”吴因还是笑。
吴万诚手指渐渐按得慢了,也轻了,划过唇瓣,指腹越来越潮,却又停了动作。
他神情复杂,难以捉摸。
吴因不知他怎么了,朝他勾勾食指。
吴万诚眸光闪了闪,又俯身,只离吴因半寸。
他开口:“本来想给你转院,但医生说你没必要辛苦移动。你多待几天,医生同姑娘会看住你,工人每日都会拎饭过来。再好好休息两天,不然眼睛和脑子又出事。”
这是他很快要离开的意思。
吴因揽住他脖子,没问他什么时候走,只说好。
“吴因……”吴万诚仍想说什么,才叫了她名字,却又止住,笑笑,准备起身。
“现在不说,你走了我就不听了。”吴因当他还有什么嘱咐,没放开他,身子在枕头上挪了挪,摆好舒服的位置,点着他脸道。
“最紧要是健康。”吴万诚顺势圈住她,“之后每周再bill出七十个钟,我不会批你考olqe
“威胁我啊?”吴因并未把吴万诚的话当回事。
等她出院,项目又开始忙起来,所有人都只想在上午九点前收到前一晚交给她修改的文件,谁又在乎她睡没睡觉、吃没吃饭。
包括吴万诚。
“为你着想。”吴万诚道,“头一笔loan过了数,即刻批大假给你。”
这句许诺倒让吴因买账,她又说声好,闭上眼睛,在吴万诚怀里假寐。
吴万诚身体的重量没有完全施加在她身上,既能免得她手脚轻飘飘得飞离地面,又不至于把她箍得太紧动弹不得,她觉得刚刚好。
门在此时被敲响,病房里的安宁被打扰。
吴因偏头去看,光洁的玻璃后,是一双熟悉又许久不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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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因从未想过,第一个从内地来香港看她的人会是曲径。
“你现在是名人了,银行圈传你的事,法律圈也传。”曲径把花和礼物放到床头,自己坐到对面沙发上,话锋却一转,“反面典型。”
吴因原本还没做好物理上面对曲径的准备,心里仍别扭,听他这么说,倒轻松下来。
她耸耸肩:“饭后谈资,好的是坏的,坏的也是坏的。”
“物伤其类。”曲径推推眼镜,纠正道,“谁都觉得下一个倒在办公室的是自己。”
“那你就别这么卷啦。”吴因让他把被吴万诚丢开的手机递回给自己,翻到他这两天发的意见书初稿和无数个沟通邮件,“手上活儿这么多,还跑香港来。”
“总不好当不知道。”曲径笑笑,“趁国庆假来看看你,顺便谢你有好业务还记着我。”
今天香港阳光好得离奇,已近傍晚,透过窗户打在曲径身上依旧丝毫没有减损,把他照得像个完人。
吴因想起,不被自己折磨的时候,曲径的确是个完人。
“你这么说要让人误会了。”吴因摆摆手,玩笑道,“就当我妈没少骂你缺西的补偿。”
曲径笑得眼睛更弯,说早想到了,以她妈的护短程度,缺西和阿乌卵,一定会有一个安排在他身上。
“我住院的事儿没告诉我爸妈,如果你们碰到,别说漏嘴。”吴因提醒他。
“有数。”曲径觉得他们碰面机会不大,但依旧答应下来,“他们要是知道吴律师让你累到住院,他就是阿乌卵。”
吴因想起母亲在视频中尖叫着说吴万诚是爷叔的样子,又琢磨着她絮絮叨叨说吴万诚是阿乌卵的情景,乐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