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吴因把自己缩进大衣里。
曲径牵扯了嘴角,搓热手心,捂在她脸上,趁她抬眸瞧自己,轻轻在她唇上啄一口,学她说话:“随你。”
伸手在他眉心弹了一下,吴因催他赶紧开车。
到吴因家,曲径把箱子搬上楼,打开房门瞬间,邀功似地朝她笑。
他比吴因早两天回上海,一天在自己家收拾整理,一天花在吴因这儿,替她请了保洁、填充了冰箱,顺手买了花放在屋里,空调也提前开好。
吴因看看他,再看看屋子,又看看他,吊在半空的心忽然落了地,踏实下来。
她怎么不喜欢曲径呢?
她当然喜欢曲径。
他是最志同道合的朋友,是最温柔体面的恋人。她需要曲径,她需要曲径在上海等她。
吴因圈住曲径的脖子,轻轻吻他。
曲径也抱住她,吻描过她的唇线,稍稍退开,摘了眼镜更深地吻她,将她逼在墙角。
手按在冰冷墙上,吹一天空调也难免寒意刺骨,曲径停了动作,喘着气站好,重新戴上眼镜。
看到吴因茫然又失落的表情,他安抚地笑笑,点点手表解释道:“要赶飞机。”
“真不是躲我?”吴因还是问。
“你什么时候爱瞎想了?在印尼发生什么?”
吴因哑然,从墙上起身,说没什么,又拿了曲径的车钥匙,要送他去虹桥。
曲径的睫毛在眼下落个阴影,深深吸口气,又重新抬眸看向吴因,笑她精怪:“我从浦东接你,你又送我去虹桥,算什么,十八相送?”
“我呢,学会投桃报李。”吴因牵他的手,和他一起下楼,“你呢,不要不识好歹。”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骂我。”
“骨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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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因把曲径送走,又回了趟家尽孝,结果一躺在自己的床上,再起来就已经是两天后。
她感冒,也烧得迷糊,汗湿了半边床。
吴岞说她冬天去热带地区,受得了热受不了冷,出差又事体多,劳心劳力,免疫力肯定不好,最主要的,她要好看,回上海鸭绒衫都不穿,就穿个大衣,不生病才有鬼。
刘雪梅却说不对,吴因肯定和曲径吵架,然后喋喋不休说起她几年前和那个江边洋子分手之后生的那场大病,和现在一样。
那时刘雪梅虽没在吴因身边,但吴因的朋友还是向她转述。她心疼女儿,更气女儿不要他们去北京,哭了两个晚上。
吴因醒来时,仍能听见二老在客厅咂吧,她不以为意,挣扎着起来拿手机。
所幸工作上没有着急找她的事儿,只是曲径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接,也就不打了。
和在印尼时一样。
她又搜遍手机,再无其他,悻悻关机,哑着嗓子叫妈妈。
刘雪梅跑进来,探探她额头,松口气,叫吴岞倒温水进来,又使唤他去买菜,不要买鱼虾,发,多买鸡蛋,她晚上蒸蛋羹。
吴因发着汗,晕晕乎乎听母亲絮叨,慢慢红了眼眶。
“怎么了呀吴因,究竟啥事体啊?”刘雪梅有点儿慌了,“是不是和曲径吵架了?还是分手了?我跟你说哦,我看曲径也不是顶好,看上去笑嘻嘻,搞不好是笑面虎,他跟你搞事情你就跟他算了,不要再睬他了。”
吴因又笑起来:“我哪里和曲径吵架了。”
“那你做啥?哭一阵笑一阵,疯特啦?”
“就是觉得以前生病没人管,亏了。”吴因把头挪到刘雪梅腿上。
刘雪梅哼了一声,手抚她的头发,却照例要骂沈行中:“活该,当初为个赤佬去那么远的地方。”
见吴因皱眉,她又软下声音说:“现在好唻,有人管你了,不要不识好歹了,要么你回家住,要么早点跟曲径结婚。”
“都不要。”吴因本能拒绝,说完才觉得不对,背脊又出了汗。
“都不要都不要!就要那个赤佬!”所幸刘雪梅没听出什么,只在她胳膊上虚拍两下,气道,“好赖不分,该要的不要,不该要的你追着跑。江边洋子骗你在荷兰多待一年,又骗你去英国,就连分手都让你宁愿待在北京也不回家,他害人不浅!”
知道母亲又要开始每日功课,吴因只好说头疼,要睡觉。
刘雪梅悻悻起身,又想到什么,敲敲床头说:“刚才说的你不要跟曲径讲,都是瞎说的,我很欢喜他的,听清爽了伐。”
“说什么,笑面虎啊?”吴因挤出个笑。
刘雪梅瞪她两眼,走了,关门前仍嘱咐,不要跟曲径乱讲。
屋里重新安静,吴因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再次头重脚轻。
你看,每个人都知道她不该和沈行中在一起,她不听劝过很多次,现在总得知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