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厉害。”曲径看到吴因头发上未散的水珠,轻轻替她拂掉,“改行做律师不到一年,已经让客户这么认可。”
“少来。”吴因没有被他的糖衣炮弹腐蚀,“能拿到项目是靠低价,难道是业务能力吗?上海这么多律师、全国那么多律师,业务能力强的多了去了。”
虽这么说,事实上她还是做了不少前期工作的。
中标的授信项目用款地在印尼,授信合同又用英国法,吴因光印尼所、英国律所就找了十几家,一一沟通服务范围、询价、压价,花了不少精力才找到性价比最高的,她又找人了解了分行以往的付费上限,把自己的律师费压了又压,这才价低者得。
曲径亦不认同:“你还做了五年hoe,懂他们需求,业务、法务和你沟通都没有障碍,甚至可以用你当做两个部门沟通的桥梁,这是优势。还有你的sqe
“对我这么高评价?”吴因听曲径夸个没完,好笑地抬头看他,“有什么坑等我?”
曲径笑她有被害妄想症,才夸她几句,她就瞎琢磨。
“晚上不是要陪你爸妈吃饭?我先讨好讨好你,免得你当他们面诉苦,吃不消。happywife,happylife”他说。
最后一句,让吴因皱眉。
曲径站她身侧,却盯着她,自然注意到。
挠下额头,他退让地转开话题,赶她去工作:“让小朋友把委托协议做好、盖章发给分行,你按他们要求开始工作。记住,保持谨慎,保留全部沟通记录和底档,但也别过度焦虑,好吗?”
“有数。”吴因点头,站起身。
已经和分行合作过几个国内授信,基本摸清他们套路。这次虽是跨境贷款,标的又大,但主要压力有英国所一起分担,并不全在她身上。
按曲径的话说,风险可控。
回到工位,吴因安排好和分行的签约,自己和合作的英国律所合伙人联系。
对方是香港人,常驻英国,香港、英国双牌照,三语工作。他的团队深耕bankg&fancg,经验丰富。他就职的律所亦能协调雅加达、伦敦甚至上海办公室联动工作。
对吴因来说,全都是上佳之选。
“rrickaansgng……”吴因费力念他名字,写邮件告知他项目拿下。
附上engantletter和工作内容,她看下时间,提议启动会在北京时间晚上八点以后进行,ng律师那边有时间安排,她和曲径也能和父母吃顿整饭。
六点多,吴因收到ng律师邮件回复,定下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开会,同时发回已签字的el。
“干净利落,标准精英。”吴因捧着手机忍不住感慨,又找到律所官网,给曲径看ng律师的照片,“人和邮件一样。”
曲径开着车,抽空瞟一眼她手机。
端正面孔,从容眼神,利落油头,挺括西装,像一开口就是“thatscertalyatake”的专业人士、社会精英。
“照片拍得不错,下次我们所也拍这样的,现在像卖保险。”他又认真看一眼,说道。
吴因嗤了一声,讲他主任气质太浓。
“人挺精神。”曲径笑笑,又往回找补,“四十几?”
“不知道,可能只是照片拍得年轻,本人搞不好不这样。”
“高级合伙人,title这么大,估计至少得五十。”曲径也说,口气带酸,也带着试探。
“嫉妒?”吴因不可置信,“你这个所主任title也大。”
“吃醋。”曲径把她手机放进置物架,又把自己的手塞进她手里,“有魅力的老男人,有钱,还有社会地位,小姑娘没有不喜欢的……印尼项目他直接跟你对接?”
“我一不是小姑娘,二不喜欢老男人。”吴因把曲径的手摆回方向盘上,“第三,项目评审是印尼律师和我配合,合同谈判是英国senior律师负责。他和你一样,只在项目开始和结束时出现,我这个级别其他情况下接触不到。”
见吴因说到这儿,曲径觉得抓到时机,悄悄放慢车速,有正事儿要跟她谈。
“那给你抬抬身价,你愿不愿意?”试探着看她一眼,曲径说,“转合伙人的事儿你再考虑一下。”
天冷下来,车里不开空调,下雨时难免觉得闷,久坐也头晕。
吴因没说话,扭头按下车窗,引入新鲜尾气。
上个月曲径找她谈过,要她入伙。
她理解曲径要自己做合伙人的目的,一来看中合伙人的投票权,他票仓厚,在合伙人大会上可操作性更强,二来……他私心也想同她绑得更紧一点。
就像她不完全依赖曲径一样,曲径也不完全相信仅凭感情就足够锁定他们的关系。
他需要更多的利益相关,即使不是婚姻这样的实体合并,成为合伙人,共同连带,也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