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多熟悉。
在伦敦时,沈行中半夜回来,三两句又和吴因吵起来,吵到彼此都疲惫不堪时,就用这句话收尾。
只不过那时吴因说不出她也累了这句话。
两个人都想到了旧时,闷声不响,拖着手站着,手里都冰凉。
僵持久了,吴因败北,主动开口:“最痛苦的时候我都没往下跳,现在一切都好,更不会跳。”
沈行中瞥眼桥下车流,问她:“什么时候最痛苦?”
“到北京的法。终于不只是她一个人这样了。
可高兴不过几秒,吴因又觉得气愤。
同样的话她曾经想对沈行中说,那时连说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却让他抢到机会,拿来指控自己。
倒打一耙。
曲径下午点醒她,身份变了,想法和做法也会变。沈行中是这样,她也如此。
“你看,刀割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吴因看透沈行中的想法,冷笑着说,“你以为我们是吵得太过,一时收不了场才分手,所以你觉得只要你主动找我,说几
句忘不了的话,戴一条以前的围巾,前尘往事就可以一笔勾销。沈行中,是你蠢,不知道我们的症结在哪儿,给你机会,猜一次不中,再猜两次,也会是一样。”
这话又似点了沈行中的穴,压了许多天的火重新冒上来。
“不要再提那三次机会,傻子玩儿的游戏而已。猜中了你也不认,认了也不会复合,不过是耍我,你打定主意把我当狗耍。”
“是你自己提的,你非要知道原因,本来我也不想跟你玩儿傻子游戏,本来你也可以不当狗。”吴因也一句不让,只是肩膀塌下来,提不起任何劲头,“又不是什么好镜,重圆什么劲。”
又要吵得不可开交,沈行中忍耐再三,强迫自己刹住,否则彼此的指责会永无止境,像又回到伦敦。
他咬紧牙关,重重锤下栏杆。
横杆发出嗡嗡悲鸣。
“没别的要说了?”冷静片刻,他问。
“没有。”吴因说。
“确定不需要金租的业务了?”沈行中又问,“我安排的,你又不要了,是不是?”
“是。”吴因回答他,“我矫情,好不了。”
沈行中冷笑着点头。
他气吴因,最初气她耍他像狗,现在气她不肯下自己求和递来的台阶。
“你准备和曲径在一起,是吗?”他问。
吴因想到在医院那晚,垂下眼睛,说差不多。
那晚她陪在父母身边,曲径陪在她身边,她想通,眼前最好,一切都对。
她要自己做对的选择,要把自己贡给那个对的选择。
“我已经和曲径在一起。”她纠正沈行中的说法,也纠正自己方才不够坚决的肯定。
话才说完,复杂情绪又再次翻涌,和刚才一样,吴因控制不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坦荡,不当回事,所以回应他,更无所谓主动联系他。
可去见evon的路上突然想明白,坦荡是假,不当回事更无从谈起,其实一切都是飞蛾扑火的借口,也一切都错。
原来最错的就是再同沈行中有哪怕一丝的瓜葛,金租拿不下来、她和曲径争执、父亲手术不顺就是警示。
上天明明给了她那么多警示,她到现在才看明白。还是毫无长进。
因此她拒绝沈行中的帮忙,切断所有联系。从此以后,公事上不会有交集,私事上更不会。
错误终将被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