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怀山笑了笑,目光落在周董事身上:“周董事,你怎么看?”
周董事看着文件,慢条斯理回应:“我看了消防、安监、住建三个部门的验收报告,都是合格的,既然合格,就没有理由无限期推迟,我认为可以复工。”
应怀山轻蔑地笑了笑道:“周董事说得有道理,不过验收报告是验收报告,实际安全是实际安全,我们不能拿客人的安全冒险。”
“应副总的意思是,三个部门的验收报告都不作数?”周董事看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酒店的管理层需要为上次的事故负责,一个连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的酒店,就算验收报告再齐全,我也不放心,其他的就不多说了,现在投票吧。”
事实很明显,大部分董事都站在应怀山这边。
匿名投票结束,十二位董事里,只有三位选择让酒店重新开业。
应怀山听着结果,很是满意。
“好,那就……”
“各位董事,我有几句话想说。”未等应怀山说完,应景晟就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列席位上。
“结果已经很清楚了,小应总还有什么话想说?”应怀山皱眉。
“结果清楚,但真相不清楚。投票之前,至少应该让在座的董事知道。酒店停业的这一个月,我查到了什么。”
应怀山的脸色微微变了,但还是淡定道:“既然小应总有话想说,那我们就给小应总一个申辩的机会?”
董事们都点点头。
应景晟继续说道:“上次酒店火灾,我想各位董事比我更清楚,这起事故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派对上提前藏了火源,现在,这个人已经被抓了,而他背后指使的人,今天也在现场。”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小应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锦斌皱起眉头。
“意思是,这场火灾,本身就是酒店内部的人搞的鬼,是有人怕酒店复工。”
“怕酒店复工?小应总,我们为什么要怕酒店复工?酒店是云麓的酒店,酒店不开业,对集团有着重大损失,倘若不是因为安全问题,我们也不会召集大家在这里投票表决。”应怀山语气铿锵,董事们也再度点头。
应景晟不急不躁,接着说:“当然不是因为消防隐患,而是因为酒店复工之后,有些事就藏不住了。”
应怀山冷笑一声:“藏不住?什么事藏不住?小应总,今天我们开的是董事会,可不是你的个人工作汇报。”
“董事会讨论的是集团的事,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集团的事。”
应景晟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十五年前,西南分公司有一批问题钢材,钢材进场的时候标号不对,质量以次充好,有人发现了,拦着不让用,但集团并没有重视,还以为他在故意延误工期,后来那批钢材还是用在了工地上,因为供货方,是在座某位董事的亲戚开的。”
董事们的目光开始飘移,有人低头翻文件,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钢材用了,事故也发生了,工人一死一伤,为了把这件事压下去,有人做手脚、推诿扯皮,把所有责任推给了死人,而有一个人,心里过意不去,他觉得是自己没有坚持到底,才让那批钢材蒙混过关,他写了举报信,要上交集团总部,但是偏偏在他去交信的路上出了车祸,集团当年的结论是酒驾,但据我所知,那个人从来不喝酒。
“那个人叫陶海振,或许有人不知道他是谁,也没印象,但他的女儿陶新柔,就是我们酒店的员工。”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景晟,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的故事分享会!”应怀山拍了一下桌子。
“故事?应副总,那您来解释一下,十五年前那批问题钢材,是谁拍板用的?供货方是谁的公司,您敢说不知道?陶海振写了举报信要上交总部,是谁拦截的?他出车祸那天,您的车为什么出现在那条路上?您不敢回答,是因为答案就在这封信里。”
他把文件夹甩在会议桌上。
周董事顺势把文件夹打开,把里面的资料分发给各位董事,唐志雄的医院整容记录、改名换姓的户籍档案、沈家儿子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还有陶海振的车祸记录。
一张一张,一页一页,详细地记录着应怀山的罪证。
董事们看着那些文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应怀山的脸色彻底白了,但他的声音依然尖利:“应景晟,你在瞎说什么?这些都是伪造的!我看你就是为了夺权,不惜编造旧事构陷长辈!”
“伪造的?那您敢不敢让第三方鉴定?”应景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