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正中央是一张铺着绒布的钢架台面,四周靠着墙壁立着几排钢制柜架,柜门都是厚实的防盗结构,上了挂锁。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黄花梨长匣放进最里侧的一个钢架格子里。
随即又把其余几幅徐渭也一一安置好,动作轻柔而郑重。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台前又审视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才转身退出。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密码锁重新上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地面上方的入口也一并复位,那幅山水画重新挂好,遮住了所有的痕迹。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现——
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珠子,早已悄然贴在了那只黄花梨长匣的底部,无声无息地,随着方连一起进了宝库。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连别墅外汽车引擎的声音都远去了,戴上千幻面具,看上去就是一女鬼模样的张元才从龙珠中现身。
宝库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冷白色的灯光照在金属墙壁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寒光。
他环顾四周,枱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那几只长匣,除了今天看到的那五幅画,再没有别的真品——但在钢架的另一侧,却堆着十几幅卷轴,形制、尺寸与匣中的真品一模一样。
他随手展开一幅看了看,笔法倒是极为精湛,设色、题跋、印章皆有模有样,几可乱真。
显然是用来"调包"或"出货"的道具。
真品在他们手里,卖出去的却是这些高仿——每一幅都配好了煞有介事的鉴定证书。
张军冷笑一声。
将所有的书画一卷而空——不管是真品还是赝品,全部收进了龙珠空间。
这样一来,这伙骗子手里便再无一件"道具"可以用来行骗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敢报警——那些所谓的"真品"早已被他们卖掉了,每一笔交易都有鉴定证书和转账记录。
也就是说,"真品"从来不在他们手中这一事实,反而成为他们的软肋。
而将来他若循着线索找到那些被骗的人,便可物归原主——那些人不会有任何损失。
张军最后扫了一眼这处精心打造的地下空间,嘴角微微一勾。
随后,他进入了龙珠,沿着墙角通风口的格栅缝隙,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重新融入屋外灿烂的午间阳光之中。
身后,那栋安静的别墅依旧立在桂花与香樟的浓荫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那间地下宝库,从此再无一件藏品。
文哥回到别墅,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从桂花树梢上褪去,院子里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关上院门,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只觉得这一天的算计与谋划,让人的精神比肉体更疲惫。
他穿过客厅,来到书房,在一台隐蔽的显示器前坐下。
这栋别墅虽然不常来住,但安保系统极为完善——地下宝库的每一个角落,都装有高清摄像头,录像实时存储,全天候运转。
这是他做这一行多年养成的习惯:任何进入宝库的人或物,都必须留下记录。
他点开监控画面,准备例行查看一番,确认那几幅价值连城的画都安然无恙。
画面清晰,冷白色的灯光下,钢架台面一览无余。
起初,一切正常。
长匣整齐地排列着,画卷静静地躺在绒布之上,彷佛沉睡的婴儿。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画面中,空荡荡的宝库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