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发了照片给我,问我什麽时候再去杭州,那孩子长得跟吴航很像,说是跟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远琛知道安慰总是苍白,还是轻轻拍了拍闫怀峥的肩膀。
“他父母也会希望师兄能够早日走出来的,过好自己的生活。”
闫怀峥含了一口酒,嘴角带着苦笑。
“算了,不说了,我明天就得回去,下次回来可能就是过年了,照顾好自己。”
“是,我明白。”
远处,程澄终于从一衆人中脱身,走了过来,手扯松了领带,满脸写着一刻都不愿意久留。闫怀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忍着骂人的冲动看着程澄。
程澄也丝毫没有任何惧意,“完成任务了啊,我走了,”说完了,还看了眼林远琛似乎没打算动,又说道,“走吧,你带我来的总得送送我吧?更何况我办公室里还有个等你的人呢。”
何霁明看着这满桌子的菜和煮得咕咚咕咚冒烟的番茄浓汤,自己吃得酒足饭饱,对面的人根本食不知味。
刚才林远琛走进来看到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惊讶和生气的样子,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程主任跟我出去有点事,你们先吃。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吃辣,这种不辣的火锅你不太喜欢吗?我大学的时候,很多四川贵州的同学都不吃不辣的火锅的,师兄你是哪里人啊?”
“不会,”陆洋笑着摇头,“我是广东人,火锅不管辣不辣我都挺喜欢的,只是之前在外面吃过了,所以吃不太下,你多吃点。”
“广东人!师兄你会说粤语吗?”何霁明的眼睛都瞪圆了,“噢噢!所以之前急诊的护士老师说过,以前跟着程主任的港风帅哥就是师兄啊!”
“广东不是所有地方都讲粤语的,我会说,不过不是很熟练,”陆洋笑了,“她们开玩笑的而已。”
“那为什麽师兄又上去心脏大血管外科了呢?”何霁明嘴里还嚼着东西,“师兄走了程老师不伤心吗?”
“我是从心外过来的,”陆洋帮他烫了烫毛肚,夹到他碗里,“程老师刀子嘴豆腐心,可能总是说你,但是有什麽问题你问他,他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我知道。”
何霁明低着头回答着,陆洋并不想拿出什麽姿态或者位置来对他说话,便放松了语气。
“好了好了快吃,程哥回来风卷残云你什麽都吃不上了。”
林远琛到现在一句话没有发过来,微信信息电话都没有,陆洋倒是宁愿去面对他的怒火,也不愿意在他这种未知的态度里煎熬。
程澄开门进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陆洋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带着疑惑。
“远琛回去了?怎麽了?”程澄坐下来,拿过碗筷,看着何霁明,“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要留肉给我”
“他。。。。。。他没说什麽吗?”陆洋问道。
“说什麽?你不是没答应跟他去吗?”程澄吃起肉来夹了一大筷子就往里面放,“他回去了,那种场合哪里有那麽快结束。”
陆洋看着面前煮得沸腾的红汤,心里只觉得坐立难安。
对着林远琛撒谎,的确是个不能再下的下策了,陆洋现在只恨不得回去抽自己一个耳光。
改主意了也可以说。
林远琛不是没有给过台阶,但是自己那个时候觉得不好否认了只能硬抗着。
“你拒绝他的时候是不是骗他了?”程澄问道,“远琛可是最讨厌这个的,你不如直接就告诉他你不想去,编理由干什麽?”
你既然答应了我,陆洋,那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嘴硬,撒谎,顶撞,这些我都不能容忍。
也是活该。
陆洋回到九楼,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要怎麽面对,坐在值班室里一直捏着自己的手机发呆,想了想还是拿了件外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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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琛重新回到陈老家中,闫怀峥今晚暂住在老师这里,在厨房里泡了三杯浸着柠檬片的温水,端到客厅,这是陈老的喜好。
陈老的太太很年轻,见他的两个学生来了也就上了楼没有下来。
学生里面无论是谁,叫她都是一句“汪老师”,没有人叫师母或是师娘,她也从不来自讨没趣。
陈老在私人方面一直不好看,早年间两处房子两个家庭,後来外面的那一位闹到家里来,陈夫人果断便离了,结果再婚之後,又在外面有了现在的太太。
除了第一位被所有学生都喊过一声师娘,第二位开始因为闫怀峥带头喊了老师,後面的也就都学着叫,陈老也没有任何站出来的意思。
“最近述宁怎麽样?他爷爷还打电话来问我。”
林远琛点点头,“述宁挺不错的,独当一面是个很成熟的年轻人了。”
“要是能跟着你学习的话是挺不错的,到时候新院区你也可以常过去指导,”陈老的视线在林远琛身上,见他一点表示也没有,便也笑着作罢。
“江述宁吗?”闫怀峥问了一句。
“对,也去过半年藏区,师兄有见过吗?”
“一面之缘,交流会的时候,本来还在想江家怎麽会舍得把唯一的孩子放到那种偏僻艰苦的地方,果然半年就回去了。”
闫怀峥拿过水壶帮林远琛加上,林远琛站起来微微前倾着身体,双手端着杯子去接。
陈老话音一转,像是斟酌权衡之後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