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几个小孩子下去就好了,他这个点跑下去干嘛,”林远琛皱着眉头,但是表情很快又恢复平静,“关珩去把他喊过来,述宁,抱歉你接着说。”
江述宁微微抿了一下嘴唇,停顿之後还是保持着微笑,继续讲述。
陆洋过来的时候,几个人正好要往监护室过去。一整天都没见到面,但陆洋在对上林远琛的目光时还是会本能地有些闪避。
“主任。”
欠身打过招呼之後就走进林远琛身後的队伍里。
林远琛没说什麽,走进了监护室,亲自看过了那个带着严重先心病活到了成年的小夥子。口唇和四肢都没有什麽血色,即便是辅助给氧但是结果依然不够理想。如果手术,也许可以改善现在的肺血情况,但也可能意义不大,反而加速心衰的进程。
“晚上联系安排一下吧,我跟苏教授同家属那边见个面吧,”林远琛在走出监护室时交代了一句,听到江述宁应了一句好,又像是想起了什麽。
“陆洋把这个病例资料整理总结一下,明天晨会完涉及的科室一起讨论的时候做一个分析讲解。”
陆洋刚要点头,就听到江述宁笑着说道。
“林主任,这个病例一直是我在跟,不如还是我来做吧,详细资料我也比较清楚一点。”
还没等反应过来,陆洋就感受到关珩的手肘碰了碰自己,他擡起头看了看关珩,又看了看江述宁,转头又发现林远琛目光深沉也在看着自己。
脚後跟被关珩不动声色踢了一下,陆洋表情如常,点了点头。
“啊对的,这一床从进来一直都是师兄在忙。”
脚後跟被重重地踩了一下,但陆洋没有改口。
林远琛静静看了他一眼後,收回了目光,“那也好,述宁,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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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父母看上去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从偏远的地方赶过来,坐了半天的车,搭上了飞机下午才到的上海。
老夫妻俩坐在医院接待室里的样子有些局促不安,毕竟沟通不仅仅是心外科室在场,其他涉及到协作科室也都派了医生过来,面对七八个医生难免紧张。
陆洋没有进去,重症值班室里也需要人看着,毕竟晚上清洁护理的时候,小夥子又问了不少丧气的话。
独自看着文献过了一会儿,江述宁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两份点心,肠粉和广式炖汤。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麽味道的,就随便买了点广东常吃的夜宵。”
一闻陆洋就闻出来了,椰子炖鸡。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谢谢师兄。”
“不用这麽客气的,陆洋,”江述宁拆了筷子和汤勺递给他,“反正一起值班,夜班那麽长还是要吃点东西。”
陆洋看到他就想到下班前关珩被自己气得一直翻白眼,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没表现出来。
江述宁也的确没跟他见外,坐下来开口就没绕弯子。
“我听钱哥说,这个左室破裂是你做的修补?”
陆洋浑身紧绷了一下,但马上就笑了出来,“怎麽可能,我就进去手术室帮个忙打个下手,是林主任及时赶到做的。”
江述宁笑了笑,转过头正对上他的目光,说得很认真,“陆洋,我并不是站在你对立面的人,你不用这麽紧张。”一边说一边也帮陆洋打开了外卖的盖子,“今天下午只是觉得,这个患者我更清楚情况,毕竟这两天我几乎都在医院,而且看你因为早上的事情绪好像有些影响,所以才主动说自己来的。”
拆完了,又索性将拆下来的盖子和包装全都塞进袋子放好。
“我没有别的意思,包括如果到时候外科手术治疗,林主任怎麽安排我也没有意见。”
陆洋不太清楚他言下之意,没有回答,江述宁便接着说。
“我的方向一直是心血管类,所以其实我挺好奇的,像林远琛这样厉害的老师,教你没有保留看得出来也挺关照你的,你为什麽不想跟着他深造呢?”
话语很坦白,也没有什麽顾忌。
“我其实挺希望能够跟着他学习的,跟着他做项目,开展临床研究。所以我比较想知道的,你跟他之间究竟怎麽了,以及——”
“你为什麽不愿意继续跟着他读博士呢?”
可能因为之前的交情,江述宁对他说话一直都很直接,像是完全没有职场上的保留和戒心,
“我没听他提起过有打算新开什麽项目招博後,而且我其实。。。。。。”陆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心里突然没由来的觉得别扭,“我有在考虑可能会选择继续深造。”
“这样啊。”
脚总是会不小心踢到原本装外卖的塑料袋,江述宁索性俯下身,把袋子提起来又转身想丢到另外一边,但是回头的时候一眼就看林远琛站在门口。
连忙站起来。
“林主任,这麽快就跟家属谈完了吗?”
陆洋听到他这麽一叫,转过头看到林远琛的时候直接岔气,一口肠粉呛到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