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说了急诊ICU都缺人,你虽然被林远琛踢出来,但到底在他手下干过,差不到哪里去,看你听话又好使,才教你点东西,谢什麽谢啊,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吧。”
陆洋转过来,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
“明明就不是这麽想,干嘛说这麽狠心的话。”
程澄斜了他一眼,没说什麽,看了桌上已经洗干净又倒了杯温水的杯子,过了一会才说道。
“回去以後不管以前怎麽样,成熟一点也看开一点,自己的发展才是最重要的,东西留点在这里,想回来休息就回来,”说到这里又好像是想起了什麽补上了一句,“但是不准跟之前一样提什麽猪心黄喉的过来啊,又腥又臭,听到了没?”
陆洋笑了,不是那种浅淡的嘴角牵动,是发自内心地笑容。
“好好,知道了。”
熟悉的铃声响起,是医院统一配备的只能用于通话的手机,程澄有些烦躁的接起来。
“我是程澄,什麽事?”
估计对方太急了,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程澄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放下电话还骂了句粗话。
“怎麽了?要不我去吧?”
“你都不是老子的人了哪里敢使唤你,”开了句玩笑,程澄笑着锤了他一拳,“新调过来轮转的规培在搞什麽啊,被俩酒鬼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我去吧。”
“不用,”程澄瞪他,倒是拿出了几分上级的严肃,拿了墙上挂着的白大褂就走出去了。
陆洋坐在这间值班室里,墙角还有一张折起来的折叠床,衣柜的另外一边还有一个袋子里面是自己留在这里临时可以换洗的衣物。
下面锁起来的是自己已很久没有翻过的专科书籍和以前一些临床实验报告,原来以为都没什麽用处了。钥匙找了半天翻不到,干脆拿了钳子直接把锁给敲了。
医院公物,等会程澄估计又要臭骂自己一顿了,陆洋想想程澄气急败坏的样子就觉得搞笑。
旧书太久不看,就像新书一样陌生。
搬家真的是件烦人的事情。
陆洋看着重量完全不是开玩笑的书堆和杂七杂八的物件儿,又看了看时间,程澄出去是有一阵儿了,有点不放心,还是拿了墙上挂着的另一件白大褂也出了门。
刚走到走廊就已经听到了吵闹和哭喊,习惯了各种混乱的场景,陆洋恢复了面无表情,将口罩戴好。
急诊的人手是着实不够不够,在护士那里陆洋了解了一下情况,是最常见的喝酒出事,饭桌上一半人喝太多了,三个出现酒精中毒,饭店的人帮忙送过来的。
“刚才一个送过来的时候瞳孔都大了,啥反应都没有了,还有一个心肺复苏,按了半天人才回来,但是程哥说看着也玄,现在家属只来了一个,刚才有一个还能清醒地跟车过来,突然就晕倒被擡进急救室了。”
“我去看看吧。”
陆洋走进急救室,果然正看到几个护士和一个没见过的应该就是程澄说的今天来住培轮转的医生,正围着病床上的男子,有些手忙脚乱。估计是第一次独立面对,女孩子想要努力表现出镇定,但是明显就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护士们看到陆洋,倒是松了一口气。半个多小时後,人从抢救室推进了留观室。
程澄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洋已经站在床边了,他微微一顿,皱了眉头,但也没说什麽。走近之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情况,人醒了就是还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
“这个看着还好。”
“嗯,纳洛酮加速尿,补液之後生命体征都挺稳定,这个没什麽大事,程哥你那边的呢?”
“有点难,暂时稳住,得等家属过来,”程澄看了眼一直站在陆洋身边明显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女孩子,“小吴,规培生,这是明天要从急诊天坑跳进另一个天坑的陆老师。”
“别瞎说,”陆洋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地笑了笑,“我叫陆洋,之前在急诊,明天就调去心外。”
女孩子长得倒是挺清秀,身量有些娇小,收拾得也整齐利落,虽然刚才惊慌,但是陆洋开始工作的时候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马上开始配合。
“陆老师好。”
医院走廊的灯一直如同白昼炽亮。
“医务科当我这里是可以随便塞人再随便要人的地方,”程澄跟陆洋走回去值班室的路上就开始抱怨,“直接塞过来,不用打声招呼人往面前一放,就说是跟着我的学生。”
“我听说了,绩效要跟带教挂鈎了,”陆洋帮他重新倒了杯热水。
“这些书和衣服你都要搬?”程澄抿了口热水,看着陆洋收出来的这一大堆东西,“不过也是,基本也不用回家了,我在原来的医院做老总的时候,直接把外面租的房子都退了。”
“打算搬上去,不过之前不是说九楼心外有人要接替徐师兄的住院总了,多我一个,还不知道是怎麽安排呢,”陆洋说着,又蹲下去开始把地上整理好的书籍搬开,开始分类挑拣,“我今晚会收拾好的。”
“不急,”程澄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又把身上穿着的白大褂脱下挂好,再一次按了免洗的消毒液,“有事跟你说,过来,陆洋。”
“怎麽了?”
“你跟着我多久了?”
“大概一年多了吧,ICU半年之後跟着你来急诊。”
“一年十个月,”程澄看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我其实一直不赞成远琛包括他身边那一帮人那种教导方式,我觉得太过于简单粗暴,都这个年代了不应该这样,但是现在,我多少能明白一点。”
陆洋站起身,放下了手里的书,有些无措地望向程澄,但还是马上走过来,在带了自己快两年的老师面前站好,“程老师。”
“你也做了这麽多年的医生了,陆洋,酒後可以工作吗?”
心中一沉,年轻的医生眼里有些慌乱,看向自己的上级时候都有些躲避。
方才说话的时候,程澄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薄荷味下隐约有很轻微的酒精味道,刚才见关珩下班的时候还听到他说晚上约了陆洋,小孩子在自己面前还是没有戒心,话一榨就出来了。
“我只是吃饭的时候喝了一小杯,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检查和下医嘱的时候我很清醒,我没想太多。。。。。我只是想去看看能处理的我想帮老师处理,我也是因为觉得最後一个晚上。。。。。。”
“这麽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