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页一页翻过,看到几家公司的注册信息、股权变更记录、历年财报摘要。 有些页面上还贴着便签,是乔穆风手写的批注。 乔正初最初怀疑对象是这座宅子的新主人。 但到海城之后,通过接风宴、家族聚餐、日常相处,他确认乔玉麟当年已是乔家明确继承人,没有动机对弟弟下手。 乔玉麟对他虽有距离,但行事坦荡,安排公司交接也干脆利落,不像心里有鬼。 而这个乔穆风,是他这位大伯亲自教出来的,做事风格如出一辙,不拖泥带水,不拐弯抹角。 他合上册子,关了灯,回卧室休息。 元宵过后,乔正初以“接管父亲留下的公司”的名义,正式接手了这边的公司。 得势 不过,乔正初原本就没打算高调行事。 第二天他又去了,待了两个小时就走了。 第三天干脆没去。 第四天去了,签了几份文件,听了两个汇报,中午就走了。 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去公司也是走个过场。 要么签签字、听听汇报,表现得像个被硬推上来的二世祖。 中途,有人拿着要务来找他拍板,是关于那个停摆的商业项目,对方公司想续建,但需要追加投资。 乔正初那时候还在线上和云城的人聊天。 他掐了电话,三两下翻过文件,摆摆手:“你们看着办就行,我刚来,不懂这些。” 对方愣一下,然后拿着文件走了。 几次下来,公司里的人也都摸清了他的路数。 找他签字可以,不重要的,他看一眼就签了,找他决策,他往外推。 底下的人私下议论。 “说这位乔少就是个来挂名的,什么都不管。” 有人松了口气,庆幸道:“他这样其实也好,省得我们折腾,何况做事儿的没换,还是之前的班子,我们该干嘛就干嘛。” 乔正初不管这些,他本来就不打算现在动手。 那些烂摊子,既然有人爱管,那就交给他去管好了。 后面的大部分时间,乔正初是跟着乔穆清去车队玩。 车队在海城东郊,一个旧厂房改的场地,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停着十几台改装车,从入门级的到专业赛用的都有。 车队的人早知道乔正初要过来,自然也稀奇,想看看这个一来海城就凭陆家的事儿彻底在圈里传开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乔正初穿着随意,一件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下面是一条普通牛仔裤。 他跟着乔穆清上场,众人瞬间觉得反差感特别大。 他们还以为乔正初是个二世祖,至少得外表长得凶。 没想到还挺斯文,个子高,眉眼干净,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安静,跟“揍了陆庭轩”这几个字完全对不上。 “这就是乔家那位?”有人小声问。 “看着不像能动手的人啊。” “你懂什么,咬人的狗不叫。” “你这话说的,让穆清听见了小心跟你急。” “哎我就说说,确实没想到长这样。” 跟在后面的李安同样老实本分,手里提着包,包里面装着乔正初的水和手机。 不过,真若让他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是比较赞同的。 他跟了乔正初这么久,知道这位乔少平时看着好说话,真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 乔穆清在海城有个赛车圈子,平时一起跑赛道、参加酒会,偶尔还会去周边城市看比赛。 乔正初跟着去了几次,乔穆清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也没拦着。 跑场上,乔正初坐在副驾看乔穆清跑了两圈。 乔穆清开得快,过弯的时候轮胎摩擦地面,声音尖锐。 乔正初抓着安全带,脸上没什么表情,完全不像第一次坐这种赛车的人。 跑完一圈下来,乔穆清问他:“要不要试试?” “不会。” 乔穆清嗤了一声,说:“你这人真没劲。” 乔正初没回话,他本来就是闲着才会过来,要劲儿做什么。 “星澜都比你有胆量,我记得你以前玩过车。” 乔正初:“你记错了。” 乔穆清呵呵了两声,要不是他背地里调查过,知道这人确实上过场,而且上场照片更是清晰得要命,他还真就信了乔正初的鬼话。 不过背地里调查人,这种事情本来也不光彩,他也不可能拿明面上说。 乔穆清摘下帽子,脑子里冒出了个想法:“该不会是你在云城的那位不同意吧?” 乔正初:“……” “喝酒不开车。” 他为了不上场,可是提前连酒都喝了。 “噢,遵纪守法好公民。” 乔正初嘴角一抽,没理他。 赛后酒会上,乔正初端着杯子在角落里站着,偶尔有人过来搭话,他就应两句。 因为他之前揍了陆少的事情,倒是没人敢给他找事儿。 都怕这人下一秒给人揍了,还揍得有理由,有苦说不出。 因而,碰到的人也都还算好说话。 过来和乔穆清寒暄的时候,也会和他说两句。 “穆清,你小叔?”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年轻人端着酒杯过来,看了一眼乔正初。 “嗯,”乔穆清说。 “乔小叔,你好,我叫周屿,家里做航运的。”年轻人主动伸手。 乔正初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之前就听说过你,一直没机会见,今天算是见着了。” “客气。” 周屿笑了笑,又和乔穆清说了几句码头的事,便走了。 后来又来了几个人,有做地产的,有做贸易的,有开酒店的。 乔正初一一应了,话不多,但礼数周全。 有人试探着问他公司的事,他说刚接手,还在学,对方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乔穆清在一旁看着,等人都走了,才说:“你倒是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