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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人多的地方，规矩总是多的。　　“小叔，你小时候住哪儿啊？我想去看看。”顾晓声想着，等会儿见了乔家主人，也没他什么事儿。　　“不记得了，你等会儿问问周管家。”乔正初说，“先进去吧，带你看看我大伯，你喊大爷爷就行。”　　“好。”　　说着，地方也到了。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外面看着是西式的，里面却是中式布置。　　地板是实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桌椅是红木雕花的，靠墙摆着一排博古架，上面放着瓷器和玉件。　　墙面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下是一张长条案，案上供着香炉和果盘。　　窗户是木格子的，外面还有一层纱帘，光线透进来，柔和得很。　　两人进屋，周管家领着人往会客厅走。　　老爷子正在画画。　　他站在一张大书桌前，手里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勾山石。见人来了，立马招呼：“正初来了，过来看看我这幅画。”　　乔正初走过去，先喊了声：“大伯。”　　又指了指顾晓声：“这是顾晓声，我姑姑的孙子。”　　老爷子放下笔，看了看顾晓声，点头道：“这位就是曼容的小孙子吧？眉眼像她，是个好孩子。”　　顾晓声主动上前，喊了声：“大爷爷好。”　　“好好好，”乔玉麟笑呵呵的，“来了就多住几天，陪陪你小叔。”　　“谢谢大爷爷，”顾晓声应得乖巧。　　说了几句场面话，乔老爷子乔玉麟便拉着乔正初说正事儿，顾晓声借口离开了。　　老爷子说：“正初啊，你如今回来了，就在这里住下。”　　乔正初自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听大伯的，我也许久没来海城。”　　“你的家就在这里，房子也永远替你留着。”　　乔正初说：“我想去父亲住的地方看看。”　　老爷子立马叫来管家。　　周管家面露难色，说：“如今那个院子，玉成居，穆风少爷正住着。”　　老爷子面色难看，说：“什么时候搬进去的？”　　周管家如实说了。　　老爷子像是才想起来这个事情，又道：“是小清不懂事，这样，正初，东边还有处院子，位置也好，不如去那边先住着？”　　乔正初立马也装为难，说：“大伯有所不知，我从前在云城，父亲托梦给我。梦里父亲说他还没走，一是放心不下大伯您，其二，就是放心不下我。他说他屋里的东西，让我替他收着，往后每年给他捎过去。我想去父亲住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旧的东西，给父母捎过去。”　　老爷子听完眼皮一跳，他这个侄子，如今连这种痴话都能拿出来说。　　死者为大，终究是小弟的地方，如今他儿子找过来，小清断然没有再占着的道理。　　于是道：“正初有心了，那便随了你，我让管家和小清说一声，今天就搬出来。”　　“好，谢谢大伯，”乔正初也不客气，道完谢，跟着周管家一同去了玉成居。　　顾晓声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今日，院子的主人不知道在哪儿，他的堂哥在上班，唯独乔穆清的母亲在家。　　她昨日见过了乔正初，自然认得他。　　上前问：“弟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小清还在房里休息。”　　乔正初：“我不是来找他的。”　　他示意一旁的周管家说话。　　周管家说了来龙去脉。　　父子　　大夫人听完，脸都黑了，“之前爸可是答应给了我们，怎么突然又叫人收回去？”　　话里话外，就是不愿意。　　“嫂子，大伯今早亲口吩咐的，我只是来办事情，”乔正初说。　　“你办事情？这院子我们住了这些年，东西都在，你说搬就搬？”大夫人声音高了起来，“你一个云城来的，懂不懂规矩？”　　“嫂子，我父亲的东西，我回来收，天经地义。”　　“什么你的我的，这院子是老爷子给的，我们住了这么久，就是我们的，”大夫人不依不饶，“你父母当年是自己走的，又不是我们赶的，如今你回来摘桃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顾晓声听得想揍人，但被乔正初拦下了。，乔正初低声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看着就好。”　　乔正初原本不想为难她，但她说话实在难听，于是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嫂子，我父母当年怎么走的，你我心里都清楚。如今我回来，只是拿回我父亲的东西，至于别的，我没打算跟谁算。但你要是觉得这院子是你的，那我们可以去大伯面前说清楚，看看到底是谁的。”　　大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挣扎道：“现在东西都在，今天之内如何收拾得完。”　　“嫂子不用担心，我有人手。”正说着，林闲带着一大批人进门。　　搬家公司就来了。　　一车下来三十几个人，基本都是退役军人，齐刷刷站在院落，喊：“乔总好。”　　大夫人看了过去，差点没破口大骂。　　她那几十年的教养，此时对上一个说一不二的无赖，实在是气得半死。　　果然是小地方来的！　　因着院外的动静，乔穆清也被管家叫醒了。　　他抬手就要发脾气。　　管事儿满脸焦急地说：“小少爷，乔正初来了，说是要我们搬家！”　　“什么！”　　管事儿的解释来龙去脉，又说大夫人如今在门口拦着呢。　　乔穆清听完，火气直冲天灵盖：“好你个乔正初，当真好得很！”　　他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脚上还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一脸起床气。　　出门一看，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搬家公司的人正往屋里走，手里拿着箱子、绳子、胶带，井然有序。　　乔正初掏了掏耳朵，大手一挥，一行人直接抄着家伙进去了。　　搬家公司很专业，贵重物品、衣物打包等等。　　乔穆清火气直冲天灵盖，本来就有起床气，结果还没出门呢，周围的东西就被搬了大半。　　“乔正初！你什么意思！”乔穆清冲过来，指着他的鼻子，“这是我住的地方，谁让你进来的！”　　乔正初看着他，淡淡道：“大伯说好了，你可以问问周管家。”　　乔穆清还想招呼保镖上前，倒是被周管家拦了下来：“小少爷，今早老爷特意吩咐过了，这个院子原本是玉成老爷的，如今正初少爷回来，自然也该挪位置。”　　一番话说得乔穆清火冒三丈。　　“爷爷说好了给我住，行，你们就一直帮着外人吧，这家我不要了！”乔穆清说着，招呼身边人，“把我东西送去清和别墅，我不住家里。”　　“小清，”大夫人倒是慌了神，连忙将人拉住，悄声道，“你不住家里住哪里？这儿是你爷爷的地方，也是你的家，你此时搬出去，不就正中了那个姓乔的意，东边还有好几个房子，你挑一间，住进去。后面的事情再说。”　　乔穆清瞪了乔正初一眼，气咻咻地走了。　　出门后，他立马将这事儿和他爸爸哥哥说了。　　顾晓声看着他们几个出门，捧腹大笑。　　“小叔，我想过今天可能搬不走，没想到你来硬的，这群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找周海亦要来的，”乔正初说。　　他可是非常贴心地找来了不少专业的人，东西归类，井然有序，绝对不会多带一件物品走，也不会多留一样东西。　　“两位少爷，去旁边暖厅坐坐。”周管家上前道，如今外面天冷，站着也不好，何况院里如今来来往往不少人。　　“嗯，今天多谢你，”乔正初说，“也替我谢谢大伯，若是父亲在天有灵，必然能保佑他，保佑我们。大伯待我一片真心，我心里都记着，往后但凡大伯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心尽力。”　　周管家态度依旧恭敬：“都是我分内之事，谈不上帮忙。”　　“我这里有陈伯在，大伯用惯了你，便去他那里吧，不用守着我。”　　乔正初其实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周管家自然也明白，他不是跟在他身边的人，如今自己人都在，自然不可能让他近身。　　他点点头，说：“是，你们先忙，有任何短缺的，都可以让人来找我。”　　书房里，乔玉麟听说了乔正初的事情后，倒是被逗乐了，干脆道：“随他去。”　　他看着架子上面的老合照，缓声道：“这脾气，和当年的阿成一样。”　　周管家接了话：“将他养在顾家，也不算坏事。”　　“哼哼，”老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当年老婆子还怕有人欺负了他，我说有曼容在，谁敢怠慢了。现在瞧瞧，这性子，若谁给他委屈受，第一个就找上门了。”　　周管家应和，也说了乔正初在云城的一些事情。　　“云城第一纨绔？”乔玉麟哈哈大笑，“怎么说来，他老子当年该拿‘海城第一深情’，不愧是父子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