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池子里剩了不少鱼,今晚抓两条,你一并吃了吧。” “啊?” 乔正初看了他一眼。 “行!”李安苦哈哈地应了。 他这几天吃鱼吃到快吐了,但没办法,还是让厨房做个酸菜鱼吧,好歹能开胃。 吃早饭的时候林闲把这两天的安排简单说了。 他翻着平板,一条一条地念:“上午没有出行计划,下午,冯巩那边会有行业通讯发过来。明天晚上海城有一场小型的收藏品交流晚宴,主办方是海城古玩圈的老收藏家邹老先生,来的多是周边城市的行家,规模不大但门槛不低,对玉石和杂项感兴趣的人不少。” 乔正初听完想了一下,说:“让小李准备一份贴合的礼物。” 林闲点头,转身去安排。 潘星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李安坐在另一张小桌旁边,对着面前一盆水煮鱼如临大敌,筷子举了半天没落下去。 潘星澜没有多问,绕过李安去找乔正初。 林闲在走廊里碰见他,朝他点了个头,说:“乔少在书房等你。” “谢谢,”潘星澜颔首,跟着进门。 熟练 落座之后,他没有绕弯子:“昨天有位姓冯的先生和我们那边联系,说要给我们研究室投资。” 潘星澜并不知道冯巩是乔正初的人,他只是觉得这事需要问一下乔正初的意见。 乔正初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条件怎么样?” “资金可观,且没有别的要求。”潘星澜说,“只提了一点,需要对外保密,自由度高,产品需要迎合市场,不算苛刻。” 乔正初听完,直接道:“可以一试。” “哥,我们这边要以你为先,如果再接新投资,恐怕会耽误您这边的事情。” 乔正初接他的话:“这是我的安排。” 潘星澜立马反应过来了。 他看着乔正初,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好。” “你如今脱离了云城,也和海澜那边没有交集,他是在给你平台。”乔正初说。 他并不怀疑潘星澜的能力,或许在商业方面有所欠缺,但头脑好用。 “我……”潘星澜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放在古话里,这个应该称之为伯乐。 他沉默了两秒,忍住内心的情绪,语气坚定道:“谢谢您的信任。” 他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乔正初转过椅子,换了个话题:“明晚有个收藏宴,方不方便过去?” 潘星澜问:“哥你会去吗?” “当然。” “好。”潘星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点头应了。 下午的时候,冯巩的行业通讯发到了邮箱。 里面除了慕达的项目进展之外,还附了一份关于海城周围玉石加工区的调查摘要。 冯巩按照之前的吩咐,以个人收藏爱好者的身份接触了几位行业里的老人,从他们口中问到了一些老矿区的分布情况。 其中,就包括了乔家那个已经封停的采石场。 摘要有提,封矿之后乔家并没有放弃那块地,而是在原址附近建了一个封闭式的实验基地。 这个基地对外挂牌是一家新材料研发公司,实际做什么外界很少知道,进出的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 乔正初看完文件,在平板上圈记了几处重要信息。 实验基地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和股东结构,冯巩都附在了后面。 他扫了一眼,法人是乔家一家子公司的中层,股东往上追两层就能看到乔穆风的名字。 乔穆风是直管人。 乔正初放下平板。 他想到游轮那天乔穆清给自己灌酒的场面,乔穆清在明面上张罗,乔穆风不在,但未必不知情。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挺熟练。 —— 晚上六点,李安备好了车。 乔正初换了正装,领口别了一枚素银的领针,带了一套从云城带来的老坑端砚作为礼物。 潘星澜也换了一身行头,头发理得利落,站在门口等人,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李安开车,林闲坐在副驾驶。 晚宴办在一座私人宅邸里,主人姓邹,七十多岁,是海城古玩圈里资历很老的一位。 宅子是老式的花园洋房,院墙不高,铁门推开之后是一条石板路,两边种了冬青和茶花,走到尽头豁然开朗。 院子里的草坪上摆了几张长桌,铺着深色的桌布,上面放着各种藏品供人观赏。 桌角点了灯,灯光落在器物表面,上面的釉色和石纹都照得很清楚。 来的人不多,二三十位,大多上了年纪,穿着考究但不张扬,三三两两聚在桌边低声交谈。 乔正初进门递了礼物,和主人邹老先生寒暄了几句。 邹老先生头发全白,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接过端砚的时候拆开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好东西,”他又打量了乔正初两眼,问:“小伙子石上停了一会儿,没出声。 冯巩此时也在,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端着杯子,站在玉器那一桌旁边。 两人远远打了个照面,眼神碰了一下便各自移开,只当是陌生人。 转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年轻人从廊下走过来。 他一身休闲装,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气质松散,却像是来惯了这种场合。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笑道:“两位面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认识一下。” 乔正初接了话,说:“姓乔,这位是我朋友,姓潘。” “姓沈,沈谦。”年轻人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语气不热络但也不显冷硬,“我跟着我爷爷来的,他老人家在那边跟人下棋呢,我坐不住就到处转转。” 他朝院子四周比了一下,“这种场合年轻人少,难得碰上两位,过来打个招呼。” 乔正初说:“沈先生常来?” “也不算常来,邹爷爷跟我爷爷是老交情,我从小跟着跑过几趟。”沈谦说,“不过这半年来得勤一些,他这儿每个月都有一两次小聚,来的多是海城本地的藏家,偶尔也有外地过来的行家。” 他说着,朝玉器那一桌抬了抬下巴,“今天桌上那几方印不错,虽然材质普通,但刻工是老的,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东西,邹爷爷收东西眼光不差,就是不怎么对外说。” 潘星澜朝他点了一下头,说:“沈先生也懂印章?” “懂一点皮毛,小时候跟着我爷爷翻过一些谱录。”沈谦说,“潘先生感兴趣的话,可以上手看看,邹爷爷的东西不设围栏,拿起来看没关系。” 他说完没有多留,又朝两人笑了一下,“我先过去陪我爷爷坐会儿,回头再聊。” 沈谦走了之后,乔正初继续在桌边转。 冯巩那边已经转到了玉器那一桌,站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旁边听人说话。 老先生正跟另一个人讲:“老坑那边早就不出料了,这批是三十年前的存货,看着成色一般,但料子干净,没有裂。” 冯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了一句:“您说的老坑,是东郊那个封了矿的场子?” 老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见是熟人,便拉着他一起聊:“对,就是那一片,以前乔家开的,后来矿脉枯了,地也闲置了。不过前些年听说那块地被重新用了,具体做什么我也没进去看过,那地方封得严。” 冯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又简单聊了几句,他找个借口走开,在廊下掏出手机,将信息转给乔正初。 乔正初在院子里转了半圈,和邹老先生道了别,带着潘星澜出了门。 上车之后,他将冯巩发来的消息看了两遍,倒是和他之前在摘要里读到的对上了。 元旦 元旦前夕,乔正初让人给乔家递了拜帖。 拜帖用的是云城乔氏旁支的名义,李安亲自送到乔家老宅门房的。 帖子递进去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出来回话,说老爷子说了,元旦当天家里有宴,正初少爷既然来了海城,便来家里坐坐。 乔正初听了回话,只点了点头,让李安把事先备好的见面礼又清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