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段经历并不算愉快,因为在他把菜吃完之后,又当场全都吐了出来,小脸惨白。 当时给他们吓得半死,送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在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强迫他多吃东西,但家里的厨子几乎是一月一换。 松气 “高食欲才能高精力啊,”顾晓声说着,又安慰道,“不过也不要紧,大不了以后都陪小叔你一起吃。” 说到这儿,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儿,点开了朋友圈。 小叔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他划了出去,点开手机相册,他又确认了一遍,确实是星澜的家。 他说:“小叔,星澜做饭好吃吗?” “什么?”乔正初不太能理解,“陪你吃饭”和“潘星澜”有什么关系。 “我之前刷到你的朋友圈了,小叔,”顾晓声肯定道,“那张桌子,只有星澜家有。” “多久以前的事儿了,我居然没有屏蔽你吗?” “小叔,”顾晓声感觉自己的心被万箭击中,碎了一地。 他试图唤醒小叔的良知,“小叔,你不能屏蔽我,大不了我以后不偷偷看了,给你评论点赞。” “不用,”乔正初倒也不介意这个。 “用的用的,这是件很认真的事情,表示我有在关注你。” “随你,”乔正初今天比平时多吃了半碗,这会儿放下了筷子。 管家端来了茶水,他简单漱了口,看顾晓声吃得正香。 “下午有安排吗?”他问。 顾晓声咽下嘴里的蟹肉,摇头,说:“没有,留了一天的时间呢,小叔你下午要忙?” “不忙,只是……”他低头看了眼林听白发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复。 【小初,下午忙吗?王先生那边的马场进了一批新货,据说有阿拉伯马和纯血马,品相很不错。天气转凉,室内外都能骑,一起过去转转?】 还没有等到乔正初的回复,那边又来了条,【我开车昏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可以过来接你。】 顾晓声见小叔盯着手机看,悻悻道:“小叔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事。” 乔正初示意他先吃,而后,打了电话过去。 顾晓声眼巴巴看着小叔和别人打电话,看样子,还挺熟。 “喂,小初。” 声音从电话线那头传了过来。 “介意多一个人吗?”乔正初看了眼正盯着自己的顾晓声,开口问。 林听白盯着手机聊天框,看了好几秒。 他当然是有些介意的,约的时候,他说的是“你要不要一起”。 这里面,可没有你们。 他连王砚那批新马的照片都没多看两眼,只想带人出来转转。 但介意归介意,小初都开口了,他总不能说只希望单独跟他去,那太刻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当然不介意,我让人多准备一份装备。” 乔正初忍不住弯唇:“麻烦了。” “不麻烦,”林听白状似无意地问了句,“方便问一下你那个朋友是谁、我认识吗?” 乔正初转过脸,顾晓声早就转移了视线,整会儿正在和手里的螃蟹战斗。 他说:“当然,是晓声。” “好。” 林听白松了口气,别是其他人就行。 “你把地址发我,等会儿我和晓声直接过去。”乔正初说,林听白每次都说顺路,但具体顺不顺路,他也不太清楚,这儿晓声也在,也不好直接让他过来接人。 林听白觉得自己有必要收回刚刚那口气,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一声叹息落进心底,面上半点不显,说:“好,等会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乔正初看了眼还在和蟹腿作斗争的某人,一巴掌往他脑袋拍了过去,“刚不是听得挺认真吗?怎么又吃上了?” “哈哈,小叔,”顾晓声没动,任他往脑袋上按,从碟子里抬头,开口时明显底气不足,“我就是听了一下,什么都没听见。” “洗手,准备出门。”乔正初说完,径直去楼上换衣服。 “好嘞,马上!” 顾晓声也没管小叔要带他去哪儿,接过毛巾擦了手,又去了洗手间,简单做了打理。 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停了。 路面已经完全干了,空气里带着些许凉意,风卷着潮气吹来的时候,触感有些冷。 马场藏在城郊一片缓坡上,跑道宽阔整齐,沙地细腻得像是被筛过。 两边的马厩漆成深栗色,檐下挂着铜铃,风过时偶尔响一两声。 不远处,几匹骏马低头在池子里饮水,连同天边薄云一同晃动着,影子倒映进水里,整片场地安静从容,透露着少有的宽阔与矜持。 “王家的马场什么时候建得这么,”顾晓声想了个词,“考究?” “王砚的审美,自然比他的两位哥哥强,”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两人一同转过身去。 来人穿着马术服,衬衫扎进白色马裤里,裤线笔直,靴筒裹住小腿,皮质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这身很适合你,”乔正初的视线从他的小腿一路往上,转向他的眼睛,对方瞳色偏浅色,如同被水洗过的茶褐色,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顾晓声夹在两人中间,有种莫名其妙、又有点如芒在背的感觉。 林大哥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说他的两位哥哥做什么? 他没多想,拉着小叔说:“小叔,先去换衣服。” “好。” 乔正初朝林听白点头,见对方有了回应,才去了更衣室。 隔间里,顾晓声脱了上衣,朝旁边问:“小叔,等会儿就我们三个人玩啊?” 乔正初正在解扣子,闻言停了一下,“嗯,你想让别人过来陪你玩?” 顾晓声立马抓住了重点:“小叔,你不陪我嘛?” 乔正初哼笑了声,“我不是在这儿吗?” “这不一样,”顾晓声迅速换了衣服和裤子,掀开帘子出门,服务员给他递了鞋子过来,他穿好,任由人给他摆弄裤脚。 “有什么不一样,”乔正初换好衣服出来,转过头去问他。 “刚刚林大哥,”顾晓声说不出来,总觉得对方没安好心,他挥手让服务员下去了。 乔正初挑眉看他,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他道:“我扣子还没扣好。” “简单,我帮你弄,”顾晓声刚说完,门口就有了动静。 “两位先生好了吗?” 怎么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顾晓声没好气地回过头,蹬了蹬鞋,一脸不耐烦。 一点礼貌都没有,不敲门,还这么理所当然。 “抱歉,看你们把人都叫出去了,”林听白语气带着歉意,十分客气道,“需要我帮忙吗?” 乔正初指了指自己的鞋子,“不太会绑。” 尊重 “愿意为你效劳,”林听白了然一笑,走了过去。 留顾晓声在原地风中凌乱。 乔正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说了句:“麻烦了。” 林听白没多说什么,在沙发前蹲下来,膝盖抵着地面,说:”给我吧。” 乔正初把靴子递过去。 林听白接过来,低着头,手指利落地把鞋带解开,重新穿过扣眼。 然后轻轻拉紧,绑完后他把靴筒往上转了转,让接缝对齐。 乔正初试了试,宽度正好。 林听白没有立即起身,忽然伸出手,隔着薄薄的马裤,在小腿外侧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调整靴筒的位置。 “绑太紧的话可以和我说,”他垂下眼,语气平淡,“勒久了血液循环不好。” 乔正初:“刚好。” 系鞋带就系鞋带,为什么要上手摸腿? 顾晓声掏出手机给周导发了消息。 过了会儿,周海亦给了回复:【很明显你是个电灯泡,超大号的。】 顾晓声扣了个问号。 周海亦:【你从小到大就没有喜欢的人?】 顾晓声:【我小叔、我妈、我奶,还有车。】 周海亦无语片刻:【我承认你是颗榆木脑袋,还以为你上次是开窍了。】 结果是让他开了眼了。 他继续敲字回复:【说吧,看见谁了?】 顾晓声:【我小叔,外加个林听白。】 周海亦在片场,一口水直接喷助理脸上,助理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转头拿着手机去打小报告。 一阵兵荒马乱,他说了句对不起,走出片场。 【牛逼呀,你小叔这么快把林公子拿下了。】 顾晓声:【你在说什么屁话?一看就是姓林的纠缠不清。】 周海亦:【话说移情别恋不也挺好的吗?你总不想看到你家小叔吊死在一棵树上吧?】 【那也不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