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多虑了,我的态度和以前没有两样。」
略显狡黠的辩解让伊比斯一时有些无法反驳。确实,她总是这幅平静淡定的模样,完全可以说是喜怒不形于色。然而这并非两人独处时的常态——之前两人关系还算融洽的时候,各种各样能被展开的话题可不会在疏远的短句中戛然而止。但这与其说是龙女的失态,不如说是她之前和自己相处的方式实在不像是女奴该有的样子,此时也不过是「回归正常」罢了。
伊比斯能感受到,现在的妮芙丝比之前要更加听话了,但她表面的顺从之下却是有了一层更深的隔阂感。青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上拍了拍大腿。
「坐上来。」
妮芙丝听话地照做了。人类青年熟练地搂住了怀中这具娇小的身躯,感受着少女灼灼的体温。只是,作为龙类特征的黑尾巴依旧阻隔在两人之间,就像一如既往地那样冰冷而坚硬。
他从床头拿过了梳子,开始只手为妮芙丝梳理已经留长过肩的白。她虽然总是嘟囔「脖子难受」「睡觉不方便」之类的话,终究是执行了主人的命令,没有私自把雪花一般的秀剪短。
「你可以再对我更热情一些的。毕竟,可不是什么女奴都能碰到我这样好说话的主人。」
「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态度。我认为,这样的相处方式就刚刚好。」
伊比斯苦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色魔,所以打定主意和我在心理上保持距离?」
妮芙丝没有立刻点头,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
「……我不认为正常人会在背后推波助澜,看着自己的女奴被其他人轮奸。」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到底,做这种事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在我看来,你不像是那种能从这种事里得到乐趣的人。」
「嗯,好处啊……」
青年的另一只手一反常态地没有乱动,只是安静地搂着少女的腰肢。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似的,沉吟了片刻才给出了答案。
「你觉得支配他人最常见的手段有哪些呢?不外乎就是收买和胁迫了。」他用自问自答作为起头,「收买的意义在于提供条件交换所需的行动;所谓的胁迫,其实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收买:通过允诺损失的避免来作为交换的筹码。也就是说,『预先取值必先予之』,道理不外乎如此。」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现在不过是老调重弹罢了。不过,对于在安稳生活中轻松享受了这么久的妮芙丝而言,这种程度的警示肯定是必要的。
「我养着你可不只是为了作为性奴使用。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助力——但我无法支付你需要的价码。」
感到疑惑的妮芙丝下意识地呢喃起来。
「我的——价码?我可没有对你提出过什么要求……」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无法和你达成『交换』。珍珠、宝石、黄金,你都不会对这些财富的象征感到贪婪甚至惊讶。既然物质上的收买不现实,本来我也准备了另一套方案——放任你去和混混们结交,暗地里为这些没什么权势的家伙制造生存上的困难,这样你就会来像我求助,提出交换来为我做事了。刚刚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是个毫无牵挂、孤单一人的独狼,对付起来非常麻烦。换句话说,只要让你重新与他们产生关联,就能为你制造出新的软肋。」
大大方方地将心中的阴谋和盘托出,述说着的伊比斯却显得根本不在意少女听到这些后会有什么反应。妮芙丝啧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些鄙夷。
「你倒是诚实。」
「当然,这是你欣赏的美德。而且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因为这个计划很快就被废弃了,从根本上就没有实施过。理由之一,就是考虑到你获得立场后很大概率会与我产生敌对,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至于第二个理由……」伊比斯突然笑了一下,「帮派里的线人告诉我那些混混们和你处不来,只是慑于威势而被命令着带你四处乱逛,私下里有着不少怨言。简单考虑行事风格的差异后,对如今的局面产生预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回到了正题,开始解答少女最初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