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这一步,让她蓄势待发的灵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而陆鼎,那个推开她的青年,却用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主动迎着那枚死亡骨钉,向前踏了一步。
他用自己的胸膛,挡在了她的身前。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凤倾月能清晰地看到,陆鼎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悔恨,甚至还带着那抹她熟悉的,该死的,玩世不恭的浅笑。
他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动。”
然后,那枚足以洞穿山岳,泯灭神魂的戮魂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噗——”
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法宝贯穿护体灵气的爆鸣,而是利刃刺入血肉的真实触感。
一蓬滚烫的鲜血,如同最妖艳的红莲,在他胸前猛然绽放。血雾喷涌而出,溅了凤倾月一身,几滴温热的液体,甚至落在了她冰冷的脸颊上。
滚烫。
刺得她肌肤生疼。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坊市里数千名弟子的惊呼,玄泓得手后的冷笑,风吹过巷口的呜咽……一切都离她远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副缓慢倒下的身影。
陆鼎的身子晃了晃,眼中的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没有倒向地面,而是凭借着最后的气力,踉跄着,朝她走了过来。
一步。
两步。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倒在了她的怀里。
很轻。
这是凤倾月唯一的念头。这个平日里总是气得她牙痒痒的家伙,此刻竟轻得像一片羽毛。
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她雪白的宫装,那股浓重的铁锈味,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呛得她神魂都在颤抖。
“你……”
凤倾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问为什么,想问值不值得,想问他是不是疯了。
可陆鼎却笑了。
他靠在她的肩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耳边低语,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钻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次……”
“两清了。”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手臂,无力地垂落。
两清了……
凤倾月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双曾令天地失色的凤眸,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光彩。
一滴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素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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