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虽无法立刻冷静,但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她根本没有心力去面对热闹的宴席,也无法强颜欢笑。
接连颠覆的真相打乱了所有心绪,那年以后,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翻涌的情绪。
混乱之中,她尚存的理性正通知她,这些事她一时之间无法招架,她非常需要独处的空间,冷静下来,慢慢梳理情绪。
思索片刻,她点开办公软件,提交了明日全天居家办公的申请。眼下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回到工位,更无法坦然面对那个人。
做完这一切,她调转路线,朝着gc大厦走去。
办公室里还有几份未处理完毕的文件需要拷回,也正好借着回公司的这段路程,让躁动的心稍稍平复。
傍晚的写字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大部分员工都已下班离开,长长的走廊空旷静谧,大部分灯光都已熄灭,只余下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暖光。
姜予搭乘电梯上楼,刚走出轿厢,便迎面遇上了背着包准备离开的徐子昂。
“小姜?”徐子昂见到她明显有些意外,“你今天不是请假吗,怎么还回公司了?”
姜予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波澜,神色努力维持平和:“回来取几份文件。徐哥你刚下班吗?办公室还有人吗?”
“今天事情不算多,我们组倒是都走了。但是林总还在。说起他,倒真的很奇怪。”
徐子昂似乎真的很费解,下意识闲聊起来,“林总今天状态格外不一样。你来这也有段时间了,也清楚他的性子,向来低调,最反感铺张庆祝。他自己的生日早就过了,当天全公司没人敢提祝寿的事,他本人当天更是从早忙到晚,晚上还加班不愿走。可今天傍晚,他明明还有要事加班,却还是等所有人都走了,订了个生日蛋糕送上来,要不是送货给他要经过我,连我都不知情。”
姜予身形微顿,猛然抬眼看他。
“但是人都走光了,应该也不是给谁过生日吧。”徐子昂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分析道,“小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是我忘了些什么吗?”
姜予早已怔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徐子昂笑着摆了摆手:“估计是老大一时兴起想吃蛋糕吧,别放心上。我先走啦,你路上小心。”
“好,徐哥你也是。”
目送徐子昂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走廊彻底陷入沉寂。
暖黄的廊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波澜,再次被轻易掀起。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走向自己的工位,脚步不自觉地转向走廊尽头那间总监办公室。
办公室的玻璃调成了外面不可见,但门没有关严,留出一道细细的缝隙,暖融融的灯光从里面漫溢出来,落在冷白色的地砖上。
她放轻脚步,一步步缓缓靠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隔着那道窄缝,办公室内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姜予静静立在门外,怔怔地望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慢了半拍。
整层楼空得只剩心跳声。
偌大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连绵的万家灯火,而窗边那方寸之地,只有一点烛光。
窗边桌上那只小巧的奶油蛋糕是delice的招牌款,也是她的最爱。
而那个永远游刃有余、连领带结都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竟微微弓着背,一只手笨拙地挡着风,另一只手极有耐心地点亮蛋糕上那簇颤巍巍的火苗,仿佛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火光明明灭灭,跳动在他专注的眉眼间,将他平日里那份疏离,熨烫得温柔又落寞。
作者有话说:
无
门缝里漏出摇曳的暖烛光,轻轻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姜予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
梁阔下午的话,还横冲直撞地旋在她的脑海。
她素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哪怕心底早已翻覆,也告诉自己要不为所动。
只是真的站在这里,看着那簇烛光,她忽然就有一股走进去,走向那个人的冲动。
她没有犹豫太久,轻轻抬手,推开了那道虚掩的门。
轻微的声响划破整层楼的寂静。
窗边的林元松从窗外的倒影看到身后的场景,身形猛地一僵。
这是姜予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无措。
外人眼里的林元松,永远是沉稳的。
无论多大的场面,多棘手的危机,他永远分寸得当,温和内敛,举手投足都是经年沉淀的冷静,从无半分破绽。
可此刻,他就像个被骤然撞破隐秘心思的普通人,脊背瞬间绷紧,整个人褪去了所有掌控感,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几乎是本能地直起身,抬眸看向她,声线比平日低沉紧绷许多,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