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襄明白,被朋友刻意隐瞒这么久,换谁心里都会生出隔阂,即使姜予能体贴她的难处,但也定会有介意,她一定不能再对她不诚。
她们不能再生嫌隙了。
想清楚后,她神色坦荡,不再想着遮掩,缓缓说起这些年的原委,从林元松回国后得知姜予照顾了他父亲许久,到他躲在暗处,委托她代为送去滋补品、蛋糕等等,一桩桩一件件如实道来。
长久以来,夹在亲哥和好友之间左右为难的滋味她早已尝够,如今真相被撞破,她反倒松了口气,不用再在姜予面前感到愧疚与不安,终于可以坦然地与她相处。
她说得诚恳,目光毫不收敛地直勾勾看着姜予,把姜予看得渐渐又把脸转向窗外,余襄也终于松了口气,看这反应,应该仇恨值都转移到她哥身上了。
然而她不知道,前方驾驶座上的人,却越听越头皮发麻。
凌辰忽然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林元松,这么些年来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到底想做什么?
姜予听完是否也看破了他背后的意图,对此她又是怎么想的?
姜予安静听完,片刻后淡淡应声:“知道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简单的反应,明明是释怀谅解的话语,却让空气再次凝滞。
另外两人都各怀心事,却都很默契地,不会开口接她的话。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才不是什么解怀,是对结束话题、让她独自思考的请求。
余襄也不想再多说,不想再用当年的事扰乱姜予的思绪和生活。
姜予听完一定有她的想法与见解,按她的性格,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再多也无用,徒惹厌烦。
她也知道,姜予这也是明白了她一直以来无法开口的难处,不想再为难她。
余襄心底像涌上一股暖泉,差点没绷住又红了眼。她赶紧顺势将话题转到姜奶奶的寿宴上,试图缓和一下车厢里快要结冰的氛围。
凌辰见状,也赶紧打圆场,接过余襄的话,聊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姜予也终于开口简单和他们搭了两句,见状,二人也终于松口气。
虽然他们都并不真正放下心头的大石。因为他们只能感受到她奔涌的思绪,却没办法窥见哪怕丝毫。
因为余襄腿脚不是很方便,一行人也只是在山姆逛了会儿,就带着采购好的食材和蛋糕回到姜家。
姜蕙兰见到余襄果然格外欢喜,说什么也要留下她在家吃饭,再把蛋糕吃了才肯放人走。
席间说说笑笑,气氛很轻松,凌辰和余襄心照不宣地交换了几次眼神,多番确认姜予状态,但也只能叹口气。
还是没看懂她在想什么。
待到夜色渐深,考虑到余襄过几日还要出差,腿脚也未痊愈,吃完也没有再留她多待,让凌辰驾车送她返程。
一直到驶出小区,车厢都安静得很诡谲。
再行出两条街区,凌辰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林…你哥他现在对姜予真的是认真的?居然都这么久了??”
“是啊。”
余襄也不想再藏些什么,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语气无奈,“谁能想到呢,他这人好像在外人面前永远装得那么沉稳得体,心里却死心眼得很。”
“别的我管不了,我只想让我妹开开心心的。”
凌辰沉默了一会,低声道。
余襄愣了一下,懒懒地倚着窗笑:“英雄所见略同。”
一路上都没怎么塞,车子很快抵达余襄租住的公寓楼下。
“今天,啊不对,最近都麻烦你了。”
余襄推开车门,扭过头笑着道别,“等我出差回来,请你吃饭。真不是客套话,到时记得赏个脸喽。”
凌辰不置可否,只指了指她叮嘱道:“回去记得按时上药。”
余襄只笑,潇洒关上车门,挥挥手走进公寓,乘上电梯缓缓上行。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她脸上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余襄靠着冰凉的电梯壁,理直气壮:“哥,对不起,我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
恢复日更,每天下午四点还有小天使在不
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专项推进会临近收尾。
暖亮的灯光洒在林元松身上,针织冷帽压着凌厉的眉骨,衬衫剪裁利落,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他指尖轻叩桌面,条理分明地敲定最后几项工作安排,语速平缓却字字笃定,寥寥数语便理清了项目剩余重难点。
在场众人纷纷颔首,做笔记的做笔记,偶有举手提问,也得到耐心温和的解答。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