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于,哪怕是现代部队,夜间能在七八分钟组织起来的都不多好吧,更何况还是在战场上应对突袭。
实际上看于禁夜袭巴纳特的时候,使用了特殊隔绝性质的秘术和军阵之后,也就是狂奔,等摸到了外围,也不装了,直接硬干就是。
本质上反秘术的这套体系对于当前这个距离而言确实是有些太小了,而且不管是对于汉室,还是对于贵霜而言,在当前这个距离下,一刻钟的时间所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冲到了中营……”徐庶在大脑里面复盘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以奥斯文率领加尔斯等人的实力,说实话,前营和左右两营留守的巡逻士卒确实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不说是一触即溃,也挡不住。
“被堵在了营门口?”徐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话,黄忠其实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以陈到的实力,或者说以他的实力,面对这种局势,应该也是被堵住的下场,却不想陈到听到这话,面色涨红。
“这是我的决策失误。”陈到有些支吾,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东城侯给了提醒,但我没有听从,之后亲自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回退到中营,但奥斯文直接放弃追击沿着中营和侧营的隔离区域前往了后营,我错失了良机。”
徐庶看了一眼一旁有些神游天外的鲁肃,心下无奈,他甚至能推测出鲁肃第一次给陈到说的是什么话。
“打扫一下战场吧。”徐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打扫一下战场,然后自己则带着鲁肃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这次是我的问题。”鲁肃和徐庶来到一个角落之后,鲁肃看了看徐庶,没有之前那种将什么事都看开看淡了的气度,有的只是一种萧索和疲累,以及一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失落。
“第一轮通知陈将军,你是让传令兵直接告诉陈将军撤退是吗?”徐庶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问出来了这句话。
从某个角度讲,徐庶其实不是在问,徐庶是在确定鲁肃的状态,早先鲁肃来的时候,徐庶就感觉到不对,但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可现在徐庶终于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了,鲁肃其实并没有摆正自己的态度。
“是啊,我十几年来都是那么过来了。”鲁肃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实话实说了,十几年了,都是那样,哪怕别人有疑惑,也会先执行,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鲁肃。
“是啊,十几年了都是那么过的,哪怕到了恒河,哪怕是被流放了,陈侯也依旧给了体面,依旧保留了你的爵位,甚至为了安全考虑,在华氏城那边留下了一整个军团进行保护,而且你想要离开,随时都能离开,没有任何人阻止。”徐庶带着几分哀叹,几分怒其不争的意思。
这天下能这么直接地给鲁肃这么讲的,恐怕也就徐庶了,其他人,包括陈曦,都没办法说得这么直接,唯有徐庶,因为从本质上讲他才是工号002,他比鲁肃还早,只是他当时需要学习,没有去而已。
“到了恒河,你依旧可以命令别人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直到这一次陈将军没有听你的命令。”徐庶静静地看着已经意识到了本质的鲁肃。
鲁肃一天都没有后悔过,一天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问题。
“信任确实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题,而且还是我这个亲自撕毁了信任的家伙。”鲁肃带着几分惆怅开口说道,之前在恒河三年,鲁肃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但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了,意识到了陈曦将他弄过来,将他按在恒河,让他要见证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不信你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我都担心。”徐庶将自己的心里话和盘托出,“现在这些人愿意听你的基本没有,他们认同你的能力这点是没错的,但要说他们信你,真不至于。”
鲁肃无比地沉默,在今日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哪怕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但在华氏城中,他感受不到,王平隔三差五地问候,关羽、赵云、于禁等人时不时地问候,甚至是太史慈路过时的畅谈,让鲁肃根本察觉不到这些。
哪怕他知道这些人其实是有芥蒂的,可当现实摆在他面前之前,鲁肃很难感受到这种沉重。
“陈侯替你还了一大部分,但剩下的账你需要自己还,还是那句话,你做的事情如果按照法理计算,就是造反,只是晋王和陈侯没有下狠手罢了,但你不能将他们的仁慈,当做你的理所当然。”徐庶直接将话摊开了说,“你没有处死,只是因为他们看在曾经的关系上,至于说功业,离那位越近,你应该越能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鲁肃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倾听,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站在其他立场上,和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顶级文臣帮他分析一下情况了。
“当然还有一点在于,陈侯他们没有处死你,可能也带着你和这里这群人基本没什么区别的判断。”徐庶很是直接点出了鲁肃一直没有去想的某种可能——鲁肃,你和恒河集团军的山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我?”鲁肃的瞳孔都缩了一下,徐庶只是在说自己的感觉,但鲁肃却在瞬间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这一刻鲁肃想起来陈曦当年在诏狱里面给出的答案——陈曦其实不太在乎鲁肃这条路的对错,因为制度体系不到位,教育不到位,鲁肃今日的选择,必然是未来其他人的选择,哪怕陈曦在努力的遏制这种可能,但屠龙者自己没有化作恶龙,他的子嗣后代也必然会化作恶龙。
真正能抵挡这种侵蚀的基本没有,说句过分的话,从繁简、昭姬让自己的子嗣和哪些人玩耍这件事上,陈曦其实都能看到阶级的形成,未来自家肯定是被推翻的对象,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鲁肃的行为在陈曦看来只是山头的分裂行为,而不是集体的动作,要是能集体动作,陈曦也就认了,可惜鲁肃几乎是一个人在挑战陈曦。
没错,看着有那么庞大的支持派系,但在陈曦那里其实只有一个人。
所以鲁肃失败了。
“再还有,新旧的交替,你其实也能感受到,这个集体是非常分裂的,子川要撑到元凤二十年,才交接给孔明,大概就是因为,跨了三个时代。”徐庶看着鲁肃,鲁肃唯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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