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呜了一声,乖乖趴在地上用一双溜圆的小眼睛看着叶开,又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凑他的小手,要他摸。
陈又涵看他们玩了会儿,扭头就给叶瑾打了个电话:“你弟弟离家出走,要被人拐跑了。”
正是暑假,叶瑾在外面谈恋爱,闻言莞尔:“谢了,帮我好吃好喝招待好。”
陈又涵看了眼正在给宙斯梳毛的叶开,小小的脸上神情专注,隐约有点忧郁,说:“他今天不太高兴。”
叶瑾在电话那头笑得肩膀都抖,挂完电话就决定中止约会回家。
男朋友吃醋地问:“你弟弟那么多人围着转,不差你一个吧。”
叶瑾莫名其妙:“别人围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有很多人关心我就可以不关心了?”
男朋友无语,觉得自己被怠慢,甚至有种被耍的感觉,负气说:“行,中国好姐姐。”
叶瑾微微一笑:“过奖啦。”
大小姐声音甜甜脆脆的,简直要气死个人。
叶开一盒哈根达斯吃得很慢,小木勺撬起一点抿入口中,大概是觉得过于好吃,吃一口便不自觉地点点头。陈又涵在洗澡,徐姨在旁边陪着他,被他点头的动作可爱到,没忍住伸手捏他的脸。
叶开吃完一盒,讨价还价问:“那我可不可以再拥有一个香草味的?”
徐姨可做不了主,甩锅说:“那得你又涵哥哥说了算。”
叶开低下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揪着宙斯的耳朵说:“好吧。”
等陈又涵洗完澡回来,发现他一个人歪在沙发脚边睡着了,大狗匍匐在身侧也跟着打盹儿。地板被空调吹得冰冷,陈又涵头发没来得及吹,一个箭步过去把他抱了起来。动作虽然很大,但力度却很轻柔。徐姨迟了一步,在旁边懊恼地一拍额头,想解释,陈大少爷嘘了一声。
“去给他煮点甜汤,热的,不要冰。”
“瞿老师不是不让他吃甜的吗?”
陈又涵垂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放低:“没关系,他今天心情不好。”
小孩子有什么心情?好一阵歹一阵的,哄一阵子就好了呀。徐姨背过身去,心里默默絮叨。
紫薯牛奶炖好,吹得温热后端进来。陈又涵蹲在他身前用勺子喂他。叶开咀嚼的动作很小,抿着唇一口一口细细地嚼,再慢慢咽下。他很喜欢喝紫薯牛奶,但吃急了的话,会被瞿嘉批评。瞿嘉的威力管辖区包括但不限于整条思源路,搞得他在幼儿园吃东西也心有余悸。
陈又涵于是说:“可以多喝一点。”
叶开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中带点雀跃:“真的吗?”
陈又涵“嗯”一声,“在又涵哥哥这里可以任性。”
叶开扬起唇,笑得眼睫弯了起来,眼里总算有了点符合五岁年纪的高兴,小手从陈又涵手里接过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到了底。
甜品碗不是很大,却已经把小朋友的脸都埋了进去。等放下的时候,嘴唇上有一圈奶渍的水光。
叶瑾刚好这时候到,看见这一幕倒抽了一口气:“陈又涵,你找打。”
陈又涵回眸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手抵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保密。”
叶开看到叶瑾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跳下了床,吃力地背起书包抱起小熊,作势要走的样子。
陈又涵牵住他的手:“宝贝,怎么了?”
叶开说:“我在这里已经吃得够多了,我得走了。”又看了叶瑾一眼,小小地叹了口气,“我现在不想看到姐姐。”大约觉得这是句重话,想了想,安慰她说:“对不起,姐姐,别着急,也许明天就好了。”
叶瑾觉得自己被小东西怜悯了。她啼笑皆非:“小白眼狼,我可是扔下男朋友跑来看你的哎!”蹲下身握着他的双肩:“怎么啦?听你又涵哥哥说你今天很不开心是吗?”
叶开低着头,手指绞着别扭了一会儿,点点头。
她的弟弟剔透得像是透明的,小小的忧伤在眼里藏不住,只能垂下长而直的眼睫,盖住里面的委屈。
“哎呀,那怎么办呢?”叶瑾唉声叹气,刮刮他上翘的鼻尖。
叶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瞄的电视,软软糯糯口齿不清地学着说:“leave me alone。”
叶瑾扑哧笑了一声,只好跟他拉钩:“那好吧,那等你心情好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又把脸颊凑过去:“亲姐姐一口,可以吗?”
叶开想了想,大发慈悲地在她脸上亲了亲。他身上有股小孩子的香味,叶瑾到底没忍住,把他抱进怀里紧紧搂了会儿,与他脸颊相贴:“我的小祖宗哦。”
思源路山脚下的哈根达斯临着一家葡式蛋挞店,老板是一对在中国定居十多年的丹麦夫妇,深蓝色的店铺前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打卡。
陈又涵换上T恤,叶开紧紧攥住他的食指。他喜欢这样牵陈又涵,攥得很牢,掌心出汗也不放开。
虽然是下午五点了,但太阳依然晒得可怕。陈又涵找了顶渔夫帽给他,太大了,一戴上去把整张脸都遮住。叶开牵着他,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脑袋低低的,眼睛只能看到脚面那一亩三分地。
心里想起端午节的时候,五彩绳都丢了,是又涵哥哥带着他漫山遍野地找。
做香囊的时候,被外婆抱在膝头坐着。外婆的连衣裙软软香香的,好漂亮。她的头发也很柔软,打着弧度好看的卷儿。
“宝贝,这是艾叶。”
“艾叶。”叶开跟着念。
“这是茱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