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往的人,跟他分手让他变成这样的人,是叶开吧。”
乔楚眼神从茫然转为震惊,伍思久笑了笑:“原来他连跟你都没提过。”
宁市富豪圈只有一家姓叶。
小十几岁。
顶级豪门的唯一继承人。
世交。
乔楚抹了把脸,事实过于震颤,他连手指都觉得发麻。
“我知道他自讨苦吃,我他妈的没想到……”语塞半天,咬牙切齿道:“这算什么自讨苦吃,这他妈的是找死。”
他猛地抬头,视线紧紧盯锁住伍思久:“你最好聪明点。”
伍思久面无表情地牵起唇角:“我不会乱说。
你说得对,人和人的缘分是注定的,我得不到他,叶开也得不到。”他退了一步,再度看向车子中已经沉睡过去的陈又涵,喃喃低语:“……世界很公平。”
·记不清是第几次到思源路的时候,被叶瑾碰到。
有时候方向盘在手里,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前方路口直行,过红绿灯右转……上高架,注意不要走右侧车道……前方绕环岛直行……驶入上坡,往左前方注意不是左转,进入思源路。
语音导航在心里默声。
不太敢直接开到叶家门口,怕被保安认出,怕被叶家人撞见,怕自己忍不住违约见他。
停在坡道上,近乎是以前陈家在的位置。前面远远地可以看到那棵巨大的百年榕树,树冠茂盛。他就这样坐在车子里,看着树,静静地点完一根烟,然后打转方向盘,重新回到GC。
GC的工作紧密得让人无暇分神,他一天超过十八个小时都扑在公务上,而后去皇天喝酒,把自己灌得人事不省后,在黑暗中迎来千篇一律暗淡无光的第二天。
他是惯于和孤独、压力相处的人。过去多少年的床伴只负责打发身体上的无聊,内心的孤独固守一隅纹丝不动。压力这种东西,更是从他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就开始如影随形。这两样东西是他圈养的野兽,自以为已经驯化得服帖,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一起找上门来。
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就会开车到思源路。
一根烟快燃到尽头的时候,叶瑾从山坡上跑下来。一身速干运动衣,脖子上搭着毛巾。看到陈又涵的车,她跑步的速度放缓,渐渐停了下来,一边摘下蓝牙耳机。下午四点多,她是准备跑完步出去赴宴的。
“怎么在这里?”
陈又涵夹着烟打开车门,下车。
如果是以前的陈又涵,他多半会漫不经心地调侃说“想你了”。但是现在他只是搭着门框,低头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等反应过来时就到了这里。”
“他在温哥华。”
陈又涵目光一顿,意外之后又觉得情理之中,“这样。”又问:“爷爷还好吗?”
“身体健康,胃口也不错,昨晚上还跟我打了会羽毛球。”叶瑾伸长手臂做了下拉伸:“他没有起疑,你不用担心。”
陈又涵勾了下唇,像是也为这个消息高兴。过了会儿,他才问:“他呢?”
叶瑾的动作做一半僵住:“不是很好,但也没那么糟糕。”
如果说很好的话,陈又涵一定不信。如实陈述的话,他也许会发疯。叶瑾选择了折中的说法,部分的事实那也是事实,粉饰过的渐愈也是渐愈。叶开终究会好起来。
陈又涵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仿佛……在等她多说一点下文。
叶瑾在这样的注视中,终究不免缓缓舒出一口沉重的气,“最开始天天哭,现在已经不了,瘦是瘦了点,不过不需要你操心,我们会照顾好他。高考的成绩你也看到了,多少算件喜事。东西既然已经打包还给了你,那就足够说明他的决心。”
陈又涵点点头,说不出话,最终只说了个“好”字。
“会过去的。”叶瑾拽着两端毛巾,手用力收紧,但脸色依旧平常,“他才十九岁,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也没有什么忘不掉的人。现在也许想不通,时间一长,就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大学里有新的生活,等你下次再见到他,可能就已经有新的交往对象了。”
陈又涵笑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微蜷。
叶瑾重新戴上耳机,在离开前像是忽然想起来,对他说:“生日快乐。”
握着车门的手倏然收紧,陈又涵站着静了会儿,等着那阵猝然掠过四肢百骸的巨痛缓慢消散过去,才重新坐回了车里。
顾岫的电话拨入:“S。I。A国际海洋繁育中心的团队到了,海洋馆和动管部都已经到齐。”
陈又涵戴上AirPods,一口气来不及出,声音已经沉稳响起:“你们先开始,帮我语音接入。”
·顾岫不知道陈又涵已经把叶开的微信号删除,直到那天在茶水间,柏仲和他闲聊说:“叶开在法国滑雪的度假村你知道吗?看着感觉很好。”
任佳在旁边搭腔:“你也滑雪啊?”
柏仲于是不好意思地笑:“被叶开种草的,一到冬天他朋友圈就都是各种滑。”
Mary端着咖啡幻想:“这么说,如果学会滑雪的话,找富二代的几率应该能大大上升了?”
顾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陈又涵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摸鱼现场被领导抓包,气氛顿时尴尬。陈又涵笑了一下:“这么紧张干什么?继续聊。”一边按下了咖啡机的按钮。
Mary咳嗽了一声。
“小开从五六岁就开始滑雪,你想到他那种程度是有点难。”陈又涵抱臂倚着流理台,笑意很淡,似笑非笑的样子。
顾岫紧张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