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行。你愿意带就带。”
那天晚上,沈清辞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他在想萧承衍满周岁以后搬到宫里来的事。
想那个孩子会走路了以后,会在凤仪宫的院子里跑,会摔跤,会哭,会被嬷嬷抱起来哄。
想那个孩子学说话的时候,会叫“父皇”,会叫“母后”——不对,没有母后,只有他这个不算母后的父后。
他翻了个身。萧玦也翻了个身,面朝他。
“没睡?”
“嗯。”
“想什么?”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在想小殿下的事。”
萧玦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伸手过来,把沈清辞的手握住了。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朦朦胧胧的。沈清辞看不清萧玦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别想太多。”萧玦说,“有朕在。”
沈清辞在黑暗里闭了闭眼。
萧玦的手没有松开。过了一会儿,沈清辞的手指慢慢回扣过去,扣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手扣在一起,搁在被子上面。
过了很久,沈清辞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萧玦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问,就那么握着萧玦的手,睡了过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
夏天过去,秋天来了。凤仪宫院子里那棵老桃树结了果子,不多,零零星星几个,林总管摘下来洗了,装在白瓷盘里端上来。
沈清辞咬了一口,酸得眯了眼。萧玦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但沈清辞余光里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桃树叶子慢慢黄了,落了,铺了一地。林总管让人扫了,第二天又落一层,反反复复,扫了好多天。
秋天快过完的时候,萧承衍会翻身了。
王姑娘进宫来跟沈清辞说的,说得眉飞色舞的,比划着孩子怎么翻的,翻过去以后自己吓了一跳,哇哇哭。沈清辞听着听着就笑了。
他把这件事说给萧玦听。萧玦正在喝茶,听完放下茶杯,说了一句:“翻个身也值得高兴。”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陛下不高兴?”
“还行。”萧玦说。
沈清辞没再问了。但他知道萧玦是高兴的。
冬天来的时候,凤仪宫的地龙烧起来了。沈清辞头一年在凤仪宫过冬,不知道地龙烧起来这么暖和,暖得他晚上老踢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