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一口闷,慢慢地喝。酒是温的,不辣嗓子,顺着喉咙下去,暖洋洋的。
“以前在太傅府,冬至都是父亲陪着过。”沈清辞端着酒杯,看着杯里的酒,“母亲在的时候,还会做桂花糕。她做的桂花糕比御膳房的好吃。”
萧玦没说话,听着。
“母亲走了以后,父亲就不怎么过冬至了。饺子照吃,酒照喝,但不像以前那样张罗了。”沈清辞喝了一口酒,“臣问过他,他说‘过节是活人的事,你娘不在了,过不过都一样’。”
沈清辞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杯里剩下的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臣那时候不懂。”他说,“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萧玦看着他,没说话,把自己杯里的酒喝了,沈清辞给他续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你一杯我一杯,慢慢喝着。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凤仪宫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轻轻晃。
“陛下,您小时候冬至怎么过的?”沈清辞问。
萧玦端着酒杯想了想:“跟父皇母妃一起过。母妃会包饺子,父皇会喝酒。朕和景瑜在边上闹,被母妃赶出去。”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一下:“王爷小时候闹吗?”
“闹。”萧玦说,“比现在闹。”
沈清辞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萧景瑜在皇宫里跑来跑去的样子,又笑了一下。
“后来母妃没了,父皇不怎么过冬至了。”萧玦的语气不咸不淡,“朕和景瑜一起吃饺子,吃完各回各的住处,没什么意思。”
沈清辞看着他,萧玦低着头看杯里的酒,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在有意思了。”沈清辞说。
萧玦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有臣陪着。”沈清辞说完就低下头喝酒了,没看他。
萧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嗯。”他说。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棂哐哐响。林总管进来把窗户关严实了,又往火盆里加了几块炭,退了出去。
屋里暖了起来。沈清辞把外袍脱了,只穿着中衣,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
萧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那杯酒喝了。
“陛下,您说冬天是不是专门用来喝酒的?”沈清辞问。
“不是。”
“那是什么?”
“是用来等人的。”萧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