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停。
“走那么快干嘛?”
沈清辞还是没停。但他的步子小了一点,慢了一点。萧玦两步就跟上了,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回去,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沈清辞的手垂在身侧,萧玦的手也垂在身侧。两只手之间的距离,有时候近到只隔着一层空气。
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沈清辞忽然停下来。
萧玦也停下来。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萧玦。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被太阳照出来的光,亮亮的,碎碎的。
“陛下。”他说。
“嗯。”
“今天很开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进去了,没看萧玦的反应。
萧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
沈清辞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稳稳的,一步一步的,今天有点飘。
萧玦站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很慢,像冰裂开,一条缝一条缝地扩散。
他走进去的时候,沈清辞已经在书房里了。
他把荷花插在花瓶里,莲蓬摊在桌上晾着。
他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那些莲蓬,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放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铺开,研墨。
墨磨得很慢,一圈一圈的。
他开始画。画的是荷花。不是工笔,是写意,几笔勾出荷叶的轮廓,墨色浓淡相宜,再用笔尖点几点粉色做花,散落在墨色的叶子中间。
画到最后,他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写完之后看了看,觉得字写得有点急,笔画比平时飘。但他懒得重画了。
他把画拿起来吹了吹墨,贴在墙上,挨着之前那幅笔洗的画。
萧玦晚上回来,看见了墙上那张新画,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画上移到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在看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今天高兴?”萧玦问。
沈清辞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还行。”
萧玦看着他的发顶。沈清辞的头发还没全干,下午泛舟回来洗了澡,头发散着没束,松松地披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