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也是。”
萧玦侧头看着他。
沈清辞没看他。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弯着,弯了浅浅的一道弧。
萧玦没再说话。他看了沈清辞两秒,转过头,拿起奏折继续看。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的红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从橘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紫。
竹林沙沙地响,声音很轻,像在说悄悄话。池子里的锦鲤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一小朵水花,啪的一声,很快又安静了。
两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台阶上,谁都没再说话。
凤仪宫的灯火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廊下照得暖洋洋的。灯影晃了晃,大概是有风吹进去了。
林总管端着茶走过来,看见这一幕,放轻了脚步。
他没进去。把茶放在廊下的矮桌上,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又悄悄地走了。
走的时候朝身后摆了摆手,两个小太监也悄没声息地跟着退下去了。
夜色渐深,月亮从东边升了起来。不是满月,缺了一小边,月光清清凉凉地洒下来,和院子里的灯光混在一起。
萧玦把最后一本奏折合上,搁到一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伸手拉了沈清辞一把,沈清辞借着那道力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袍子下摆沾了些碎草叶子,拍了几下没拍干净,他弯腰去捡。
“进屋吧,外头凉了。”萧玦说。
沈清辞把那片碎叶子扔了,跟着他走进屋里。
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竹声,和偶尔的虫鸣。月亮挂在屋顶上头,清清淡淡的。
凤仪宫的灯火还亮着。透过窗纸,朦朦胧胧的,像一盏永远不灭的灯,隐约看到两个交缠在一起的影子。
再见旧友
苏文轩又来了。
这次不是递牌子求见的,是萧玦让人去请的。
沈清辞一开始不知道,那天下午林总管领着一个穿青色官服的年轻人走进凤仪宫,沈清辞正在窗前给那盆兰草浇水,抬头一看,水壶差点没拿稳。
“文轩?”
苏文轩站在门口,笑了一下,行了个礼:“臣苏文轩,参见殿下。”
沈清辞把水壶搁窗台上了,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瘦了。也黑了。以前在太傅府一起读书的时候,苏文轩白白净净的,跟个姑娘似的。
现在下巴尖出来了,颧骨也突出来了。倒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亮亮的,带着点不着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