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了几次,发现陛下不是试探,是真扔给他们了。
该给的权给了,该担的责还是陛下担着,出了事陛下兜底——但日常那些磨人的琐事,不用再一件一件地报到御前了。
赵嵩私下跟几个老臣吃饭,喝了两杯酒,才说了一句实在话:“陛下这是想歇歇了。”
“陛下才二十出头,就歇?”
赵嵩看了那人一眼,没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想说的是,陛下不是累了。是有了更想做的事。
那些更想做的事,跟朝堂没关系。
萧玦每天依然是五更天起来上朝,这点没变。
散了朝以后变了——以前他一头扎进御书房批奏折,能从天亮批到天黑,中间随便扒两口饭,有时候忙起来饭都忘了吃。
现在散朝后他回凤仪宫。
沈清辞一般刚起不久,正坐在桌前等他一起用早膳。萧玦脱了朝服换件常服,往那儿一坐,该吃吃该喝喝,吃完饭也不急着走。
在书房里待一会儿,把内阁送来的节略翻了翻,重要的拿朱笔批一下,不重要的搁到一边。
下午如果没什么事,他就带着沈清辞去清心园逛一圈。
或者两个人在御书房里各待各的,沈清辞坐在窗边看书,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有时候哪儿都不去,就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东一句西一句地说些有的没的。
沈清辞一开始不习惯。
萧玦以前多忙啊,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着几面。现在忽然闲下来了,天天在他跟前晃来晃去。
他看书的时候萧玦在旁边待着,他画画的时候萧玦在旁边看着,他喂鱼的时候萧玦就在后头站着。
存在感太强了。
忍了几天,沈清辞终于没忍住。
“陛下今天没事吗?”
萧玦正靠在榻上看一本闲书,闻言翻了一页,头都没抬:“没事。”
“奏折批完了?”
“看完了。”
“边关的军报呢?”
“贺兰铮在处理。”
沈清辞张了张嘴,还想再问,萧玦抬眼看了他一眼。
“朕没事做,很失望?”
沈清辞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低下头继续画画。
他不是失望,是不习惯。以前萧玦忙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凤仪宫待着,安安静静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萧玦天天在眼前晃,他又觉得太不真实了,像在做梦,怕哪天一醒过来又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