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他想动的,是控制不住。
萧玦的手指顿住了。
两个人,一个装睡一个知道对方装睡,谁都没戳破。那只手在沈清辞脸侧停了很久,久到沈清辞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才慢慢收回去。
萧玦转身走了。
沈清辞睁开眼,望着帐顶,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蹭过的眼下。
那片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袖子里。
第二天去御书房,沈清辞推门进去的时候,萧玦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来了?”萧玦没回头。
“嗯。”
沈清辞走到那把圈椅前坐下,发现椅子上的靠垫换过了。原来那个是素面的,现在这个绣了几竿翠竹,针脚细密,料子也比以前那个软和。
他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萧玦从窗前走回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袖子蹭过他的肩膀。动作看起来是不经意的,可那条路那么宽,偏偏要从他椅子后头挤过去,蹭这一下。
沈清辞低着头看书,耳朵尖慢慢红了。
萧玦坐下来,拿起朱笔,开始批折子。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沈清辞翻了两页书,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
低头一看,是萧玦的靴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龙案底下伸过来,轻轻抵着他的靴子侧面。
就那么抵着,不重,也不收回去。
沈清辞盯着那只靴子看了两秒,没把自己的脚挪开。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书。
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龙案底下,两只靴子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往前多挪一寸,谁也没有往后缩。
就这么抵着,像是什么约定好了的事。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总管端茶进来。
沈清辞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可萧玦的靴子纹丝不动地抵在那儿,像是故意不让他躲。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没再动,装作专心看书的样子,脸上的红从耳朵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林总管把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两个人——一个批折子,一个看书,面色如常,正正经经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屋里的气氛就是不太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人想赶紧退出去。
“属下告退。”林总管低着头退出去,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