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枕头湿了一大片。
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萧玦站在金銮殿上,穿着玄色龙袍,对着文武百官说:“朕的皇后,只有沈清辞一人。谁想废后,先来废朕。”
沈清辞在梦里笑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全是泪痕。
第二天下午,萧玦终于回来了。
很疲惫,眼底青黑又重了几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皱巴巴的。
沈清辞看着他那样,心疼得不行。袖子里那封折子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没拿出来。
“陛下,您一夜没睡?”迎上去替他解外袍,“臣让人炖了汤,您喝一碗,去睡一会儿。”
“边关的事还没议完,一会儿还要去御书房。”萧玦握住他的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朕就是回来看看你,一会儿就走。”
沈清辞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鼻子一酸。
忍住了。
“那陛下喝了汤再走。”
萧玦喝了汤,抱了抱他,转身走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宫墙深处。袖子里那封折子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他下不了手。
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
舍不得萧玦,舍不得凤仪宫的竹子,舍不得清心园的花,舍不得每天傍晚一起散步的时辰。舍不得这一切,舍不得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家。
可又不能不走。
站了很久,久到腿发麻。最后转过身回到屋里,把那封折子从袖子里拿出来,展开看了看,折好,收进了抽屉里。
今天递不出去了。
明天呢?
后天呢?
不知道。
能拖一天是一天。多陪萧玦一天,多看一天凤仪宫的竹子,多听一天那个人叫他“清辞”,就多赚一天。
窗外夕阳西沉,把整个院子染成金红色。竹林在晚风里沙沙响。
沈清辞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竹子,忽然想起萧玦说过的话——“这片园子,朕是为你建的。”
眼眶又热了。
萧玦,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走。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沈太傅病倒的消息。
那是第三天。
沈府小厮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大人说,请娘娘不必挂心,他没事……可大夫说,大人这是急火攻心,郁结于胸,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