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年纪大了,您别太为难他。”沈清辞说,“他反对臣,不是坏心,是真的觉得臣不适合。臣不恨他。”
萧玦看着他,没吭声,过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朕知道你不恨他。可他今天能带头废后,明天就能带人造反。”萧玦的声音很平静,“朕不是为难他,是为他坏了规矩。规矩坏了,以后谁都敢跳出来踩你一脚。朕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陛下。”沈清辞轻声说,“臣想求您一件事。”
“说。”
“以后还有人来劝您废后,您别罢他们的官,让他们来找臣。”
萧玦愣了一下:“找你?”
“嗯。”沈清辞点了点头,“臣跟他们谈谈。能说通就说通,说不通再说。他们都是大靖的臣子,能少伤一个就少伤一个。”
萧玦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说,“听皇后的。”
沈清辞笑了一下,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寝衣。一针一针,缝得很慢。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可沈清辞知道,这月亮底下,藏着不知道多少暗流涌动。那些今天没跳出来的人,不是服了,是在等机会。
等边关战事更吃紧的时候,等民心更慌乱的时候,等萧玦撑不住的时候。
决定自请废后
朝堂上的事,沈清辞以为自己扛得住。
连着几天没睡好觉。不是不想睡,一闭眼就做梦。
金銮殿上那些人跪一地,喊“废后”,一声比一声高,震得耳膜疼。有时候半夜惊醒,枕头湿了一片,什么时候哭的都不知道。
没跟萧玦说。
萧玦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边关战报一天好几封,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每天回来都累得不想说话。沈清辞不忍心再拿自己的事烦他。
这天下午,林总管来送茶。
“林总管,朝堂上这几天……还有人提废后的事吗?”
林总管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没人提了,殿下放心。”
沈清辞看着他。
“你说实话,我不告诉陛下。”
林总管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
“有几个大臣联名上书,说边关战事拖延不决,是因为皇后在宫中,老天爷不保佑。请求陛下……废后祭天。”
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烫在手背上。他没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