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哭,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怕。
他怕这流言传到萧玦耳朵里,给本来就焦头烂额的萧玦添堵。他怕朝堂上的大臣借题发挥,逼萧玦废后。他怕百姓们真信了,大靖的民心就这么散了。
他怕自己真成了萧玦的拖累。
沈清辞擦了眼泪,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
他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看了很久。
提笔。
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写什么呢?“臣自请废后,以息天怒”?
笔尖的墨快滴下来了,他又把笔搁了回去。
写不下去。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过了几秒,又捡回来,展开,抚平。盯着那团皱巴巴的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算了。
他没写那封折子。但那个念头已经扎了根——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像一根刺,不碰的时候不疼,一碰就钻心。
如果有一天流言真压不住了。如果有一天萧玦真因为这个被千夫所指。
他就写。
哪怕肝肠寸断。
只要萧玦好好的。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念头。可那根刺一直在那儿。
萧玦是三天后知道的。
那天他召见几个大臣议事,说完正事,一个大臣欲言又止地说了句:“陛下,最近京城有些流言,对殿下不利……”
萧玦问什么流言,那大臣不敢说。萧玦又问了一遍,语气冷了几分,那大臣才吞吞吐吐地把内容说了出来。
萧玦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着朱笔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还有吗?”
“还、还有……”那大臣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说这是天意,说殿下不除,大靖就不得安宁……”
话没说完,萧玦手里的朱笔“啪”地断了。
满屋子臣子吓得齐刷刷跪下了。
“陛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