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没说什么,牵着他回了屋。
萧景瑜走了,凤仪宫又安静下来。桌上三箱东西还摊着,糕点蜜饯摆了一片,话本子摞了一摞,皮影家什也没收。
沈清辞拿起一本话本子翻了翻,讲江湖恩怨的,开头写着“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萧玦凑过来看了一眼:“爱看这种?”
“嗯。”沈清辞说,“小时候没看过,现在补上。”
萧玦没说话,伸手揉了揉他头发。
沈清辞低着头继续翻话本子。萧玦坐他旁边,拿起那套袖珍茶具在手里转着玩,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萧景瑜这小子,总算干了件正经事。”
沈清辞抬头看他:“陛下刚才不是说王爷烦人吗?”
“烦人是烦人。”萧玦把茶具搁下,“眼光不错。”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意,心里头软了一下。
这人嘴上从来不夸弟弟,心里是在意的。
“陛下。”沈清辞说。
“嗯?”
“臣觉得,王爷挺好的。”
萧玦看着他:“哪儿好?”
“真诚。”沈清辞想了想,“不装,不假,有啥说啥。跟这样的人待着,不累。”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他确实这样。”萧玦说,“从小就这性子。父皇说他没正形,母妃说他不着调,他不在乎,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他顿了一下。
“朕有时候挺羡慕他的。”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那点说不清的疲惫,忽然有点心疼。
这人从小就是太子,被框着绑着,不能任性,不能随性,一举一动都有规矩。他活得太累了。
“陛下。”沈清辞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后臣陪着您。您也能活得自在些。”
萧玦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
“好。”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竹林沙沙响。
沈清辞靠在萧玦肩上,手里还捏着那本话本子,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他在想,以后有机会了,要跟萧玦一起去看一场真正的皮影戏。不在宫里,在民间。
找个热闹的集市,跟普通百姓挤一块儿,看皮影人在幕布上动来动去,听旁边的老人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那样的日子,应当很好。
沈清辞弯着嘴角,把脸往萧玦肩窝里埋了埋,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