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口:“贵国的公主倒是好学。”
禄使臣连忙赔笑:“是、是,公主殿下自小仰慕中原文化……”
“那不如这样,”萧玦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小事,“公主既然喜欢中原的诗文书画,就留在京城多住些日子,让皇后教教她。至于和亲的事,从长计议。”
禄使臣一愣。
可他不敢反驳,只好点头称是。
达娃梅朵朝沈清辞又行了一礼,这次行的是汉礼,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宴会结束后,禄使臣走了。
达娃梅朵被安排在了宫里一处偏殿住下,离凤仪宫不远。
沈清辞和萧玦走在回廊上,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两人走了一段,都没说话。
萧玦先开口:“那个吐蕃公主,你怎么看?”
沈清辞想了一会儿。
“她在自救。”
萧玦偏头看他。
“她知道吐蕃把她当棋子,也拒绝不了,所以在宴会上故意那样——显得仰慕中原文化,好让禄使臣没法当场逼她。”沈清辞顿了顿,“她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萧玦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你在替她说话。”
沈清辞没否认,也没承认。
两人又走了一段。
萧玦忽然说:“你不吃醋?”
沈清辞愣了一下,偏头看萧玦。萧玦没看他,望着前方的回廊,表情很平,但耳根有点红。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
“陛下,她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冲着陛下来的。”他说,“要论吃醋,也该是陛下吃醋吧?”
萧玦的脚步顿了一下。
“朕吃什么醋。”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她是个姑娘。”
“姑娘怎么了?”
萧玦不说话了,加快了脚步。
沈清辞跟上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萧玦的身体僵了一瞬,没有甩开,也没有停下脚步,但走路的节奏明显慢了。
夜风微凉,回廊很长。
两人慢慢走着,影子被灯笼的光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后来达娃梅朵真的在宫里住了下来。
她既不缠着萧玦献殷勤,也不端着公主的架子,而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沈清辞学诗学画,学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