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萧玦走的时候,沈清辞送他到门口。
“陛下,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臣都不会走的。”沈清辞站在门槛里面,月光落了他一身,“臣哪儿都不去。”
萧玦看着他,忽然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很轻。
“朕也不会让你走的。”
说完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伸手摸了摸额头,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没动。
他不是没看出来。萧玦有心事,而且是大事。
那个人从来不会半夜来看他,除非是真的心烦意乱,睡不着觉。
朝堂上一定出了什么事,而且跟他有关。
沈清辞走回床边躺下,盯着帐顶。
帐子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他看了很久。
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攻击他?会说他是祸水,蛊惑君心,会说沈家想当外戚把持朝政。
他自己受委屈没什么。可他不能连累沈家,不能连累萧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起萧玦刚才问他——“你会退缩吗?”
他说了“不会”。
可那是真的吗?
他真的不会退缩吗?
沈清辞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离开萧玦,一分钟都不想。
可如果有一天,他的留下会让萧玦背负太多骂名,会让沈家万劫不复……
他还能这么坚定地说“不会”吗?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他伸手擦掉了。又滑下一滴。
窗外月朗星稀。
这个夜晚,很多人都睡不着。
萧玦在御书房里彻夜未眠。批完了堆积如山的奏折,又写立后诏书。
写一遍,不满意,撕了。再写一遍,还是不满意,又撕了。纸屑落在脚边,厚厚一层。
赵嵩在丞相府里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把被子掀了又盖上,盖上又掀了。想着天亮以后怎么拉拢更多朝臣,怎么把沈家踩下去。
沈太傅在太傅府的书房里枯坐一夜。面前摆着儿子小时候写的字帖,纸张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他看了又看,叹了又叹。
而沈清辞,在清晖轩的床榻上,睁着眼睛到天明。
天快亮的时候,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吹得衣襟翻飞。
远处的宫墙在晨曦里若隐若现,层层殿宇渐渐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