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你要是改了主意,随时让人捎信回家。家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沈清辞站在厅里,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个背影走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点就走不了了。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就那样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落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怕他受委屈,怕他将来后悔。
可他没法解释,没法告诉父亲他喜欢萧玦喜欢了七年,喜欢到一想到离开就喘不过气。
他也没法告诉父亲,萧玦对他的好,值得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留下来。
他只能看着父亲失望地离开。心里又愧疚又难过,却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太傅走到宫门口时,林总管追了上来。
“太傅大人,陛下让老奴送您出宫。”
沈太傅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了几步,林总管忽然开口:“太傅大人,老奴多嘴说一句。”
沈太傅侧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对沈公子的心意,老奴看在眼里,是真的掏心掏肺。”林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宫墙听了去。
“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上心。沈公子若是走了,陛下怕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递到了。
沈太傅沉默了很久。宫道很长,两边的红墙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颜色。他的脚步没有停,但慢了一些。
最后他说:“我知道了。”
三个字,说得不轻不重,听不出情绪。
萧玦当天晚上就猜到了沈太傅和沈清辞谈话的内容。
看沈太傅走时那副表情,再看沈清辞那副强撑着的样子,他就知道谈得不愉快。
他没有马上去清晖轩。
先是在御书房坐了一会儿。奏折摊了一桌子,他一份都没批,手里捏着那支朱笔转了两圈,又搁下了。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宫人们进来点灯,他都没注意。
他知道沈太傅的顾虑,也知道沈清辞夹在中间有多为难。
他不能怪沈太傅。做父亲的,谁不希望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把儿子送进宫给皇帝当皇后,这事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
但他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