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就站在他们面前,负手而立,面无表情。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半边隐在阴影里,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冷厉,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谁说的‘以色侍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没人敢说话。一片沉默,只有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朕再问一遍。谁说的?”
一个太监扑通一声跪下了。膝盖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咚的,几下就磕出了血:“陛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命——”
萧玦没看他。目光越过他,扫向后面的人。
“谁说的‘不要脸’?”
又有几个人跪下了。哭爹喊娘地求饶,声音又尖又碎,在夜里传出很远。
有一个宫女哭得妆都花了,眼泪混着脂粉往下淌,脸上一道一道的。
萧玦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漏掉谁之后,才淡淡开口。
“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打入浣衣局,永不得入内廷。”
五十杖。
那几个宫人当场就吓瘫了。五十杖打下来,不死也残废。
那个磕破头的太监直接瘫在了地上,像一摊烂泥,被人拖走的时候裤子湿了一片。
宫女的哭声尖得刺耳,被侍卫捂着嘴拖远了,呜呜咽咽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萧玦不为所动。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哭喊声越来越远,面无表情。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他才转身,面向清晖轩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清晖轩的台阶前。
他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故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清晖轩的主人,是朕心尖上的人。”
“从今往后,谁再敢非议半句,就不是五十杖的事了。”
“朕,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似的,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喘气。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从那天起,宫里再也没人敢说沈清辞一个不字。
处理完那几个宫人,萧玦转身进了清晖轩。
他推开门。沈清辞还坐在窗前,手里的书已经放下了,放在桌上,翻到某一页,半天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