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远一点吧,海泽尔,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回头。”
他抚摸她的头发,总是支棱起来那么一两处:“你的心太软了,你杀不死他。”
“那我该怎么办呢,”海泽尔说,“我杀不死他吗?”
“你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吗?”艾德里安低着头,柔声说,“我的爸爸不爱我,我的妈妈也不爱我。我没有来路,在一个压抑的地方长大,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亲人。海泽尔,他也是一样呀,你都见过了。”
“这无聊的、无趣的命运中,”他说,“只有你啊。”
海泽尔的嘴唇嗫嚅几下,她说:“我会爱你的。”
“如他所愿,”艾德里安有些怜悯地阻止海泽尔,“你会爱我吗,那你也会爱他。”
“你们——你们不一样——”
“是吗?”艾德里安说,“但是你也只是刚才才发现这件事,亲爱的。”
“我们一起生活了很久,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海泽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没有任何方式能够反驳。
怎么说出口呢?说我太不谨慎了,说我犯下了错误,说我不应该跟汤姆走太近。要说什么呀,海泽尔?
说你和汤姆是不一样的。艾德里安,你陪了我七年,教给我那么多东西,在我最需要亲人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站在最漆黑的地方,艾德里安,你是不一样的啊。
我在乎你,我会爱你的,我一定会——
会,留在,你身边。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竟然生生地卡在她的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仿佛一颗坚硬的鹅卵石,堵住了一切呼吸的可能。
窒息在他们之间蔓延,艾德里安没有任何不适。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地看着妹妹。
“你救不了我的。”
他如此残忍地说出这句话,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斩断。
许久,海泽尔看着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要留下吗?”
艾德里安没有任何犹豫:“我不会。”
他说到做到,海泽尔想要回记忆,他就拿给她。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他都无法决定,也做不到。
他没办法像雷古勒斯·布莱克一样光明正大告诉她那些过去,也没办法像小巴蒂·克劳奇那样,如此坦然地说出想要她永远保持那种无知的状态。
更没有办法,成为西里斯·布莱克,成为拉着她离开黑暗的人。
他不够好也不够坏,所以他什么也没办法为海泽尔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