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流转,通天界的另一边!
白光碎裂的刹那,朱晓双足重重落地,狠狠踩进一片粘稠温热的暗红血泥里。
脚下泥泞软而沉,足尖陷落的瞬间便咕嘟作响,浓稠的血色泥浆紧紧吸附住靴底,沉重、黏腻、挣脱不开。
滚烫的血腥顺着鞋面纹路往上攀爬,浸透衣料、贴覆皮肤,又热又腥又闷,是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混杂着无数,
生灵临死绝望的腐朽血气,刺鼻难忍,萦绕不散。
抬眼望去,整片天地举目皆是赤红。厚重的血云层层叠叠低压穹顶,像是凝固了万古的鲜血沉沉覆压在天地之上,
不见日月、不见星辰、不见清风霁色。
而此地没有寻常秘境的精纯灵气,风中裹挟的只有沉甸甸的尸臭、冰冷的肃杀与蚀骨的怨念,每一次的呼吸吞吐,
都有细微的黑色戾气顺着口鼻侵入经脉,悄然试探、撕扯着修士的识海与道心。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死寂荒原,视野辽阔得令人心慌。
地面之上,尸骨成堆、残骸遍地,密密麻麻的兽骨、人骨、破碎灵械散落四方,层层堆叠、绵延无尽。
大的骸骨粗壮巍峨,依稀可见上古大能与洪荒凶兽的残存轮廓,历经万古不腐;
小的骨屑细碎如尘,铺满整片血泥大地,每一寸土壤都被鲜血与骸骨浸透。
无数深浅交错的刀痕、剑痕、齿痕烙印在骨骼之上,纵横交错、斑驳狰狞,每一道伤痕都是一场上古喋血血战的,
残酷见证,无声诉说着这片天地亘古不灭的杀伐与悲凉。
朱晓眉头紧蹙,收束周身浮动的细碎灵力,右手五指虚握,一柄通体漆黑、凝练如镜的狭长黑剑,瞬间横于身前。
剑身静谧无锋,不见璀璨灵光,却收敛了他半生杀伐剑道的凛冽锋芒,剑势沉凝内敛,暗藏无匹杀机。
他眸光冷冽如冰,漆黑的瞳孔沉沉扫过四方荒原、漫天血雾、遍地尸骸。
常年在通天教暗流中隐忍蛰伏、杀伐争斗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让他对未知凶险有着极致的敏锐。此刻周身灵力,
悄然周天流转,看似平静伫立,实则早已戒备拉满,每一寸肌肉、每一缕神念都处于紧绷状态,随时可出剑迎敌、
破局杀伐。
“这是哪里?通天界?为何通天界是这个样子!”
他低声自语,嗓音低沉冷涩,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
这片秘境太过诡异,无凶煞强攻、无阵法陷阱,却从天地道韵深处透出一种专门针对人心、窥探神魂的阴冷诡谲,
仿佛整片天地都活着,都在静静窥视他心底最深、最隐秘的伤疤。
而此刻,他话音刚落,周遭死寂的血泥骤然微微震颤,细密的血色涟漪以他为中心缓缓荡开。
下一瞬,身侧数尺之外的血泥猛然炸开!一只血淋淋的手猛地从地底破土伸出!
那只手皮肉模糊、血肉外翻,指骨外露、青筋暴起,整只手掌沾满粘稠暗红的血泥与早已干涸的黑红血痂,五指,
僵硬却死死朝着他的方向奋力抓来,指尖几乎触碰到他的衣摆。
紧接着,一道嘶哑、破碎、濒临断裂的嘶吼猛地炸开,穿透整片血海的死寂,直直撞入他的耳中,刻入他的神魂,
最深处:“晓儿!快跑!快!”
这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跨越了数十年岁月冲刷,依旧分毫未改,依旧能在瞬间击穿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杀伐坚硬。
这是他幼年时代最温暖、最温柔的声音,也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绝望、最破碎的临终呐喊。
时隔数十年,这道声音依旧清晰如昨,日日在他午夜梦回时盘旋回响,
是他穷尽半生也抹不去的梦魇。
朱晓浑身骤然一僵。
周身凛冽刺骨的滔天杀气瞬间僵滞凝固,流转的灵力骤然停滞,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