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天冲在最前面。他的灰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腰间那柄黑刀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他身后的数万名通天教弟子则是如同一片潮水,跟在他的身后,朝北侧沙丘后方的方向涌去。
北侧沙丘后方,山嗔的三寺联军伤亡惨重。
成千上百具尸体铺满了整片沙地,血水将那片沙地染成暗红色,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灼烧后的焦糊味。
那些还能动的弟子们正在忙碌着救治伤员,搬运尸体。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们的灵力已经见底,
他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此刻,山嗔躺在地面上,突然感到一股威胁正在逼近,连忙挣扎着起身,朝着西隘口方向看去!
只见,他血红的双眼之中映着西隘口方向那片越来越近的通天教弟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深极深的恐惧。
他的降魔杵在方才的防御中被金色余威炸成了碎片,此刻手中空无一物。
他的肩膀上缠着染血的绷带,那是之前与赵天一交战时留下的伤口,在方才又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血水正往外渗。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三分,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整个人摇摇欲坠。
月寂站在他身旁,银白弯刀已经断成了两截,他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刀柄。
他的银白僧袍上沾满了沙粒和干涸的血迹,肩头和后背的伤口,虽然说已经是止住了血,但他面色仍然苍白如纸。
至于命净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手中那根阵旗已经碎成了粉末,他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
清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深极深的平静。
他的嘴角那丝极淡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深的疲惫。
山嗔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潮水,然后他转身朝那些还在活着着的三寺弟子扬声喊道:“都别愣着了!快点结阵!
快!通天教的人摸上来了!”
但那些三寺弟子已经没有力气再结阵了。
他们已经鏖战了整整一夜,而刚刚的为抵御天罚的自爆,灵力此刻,更是已经见底了,他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只见,那些还能动的弟子们勉强将阵旗插在身前,将弯刀插在身前,将降魔杵插在身前,
将残余的灵力全部灌入阵中。
而一面薄薄的佛光罩在阵前凝聚,但那面佛光罩只有半丈来高,表面的青灰色灵纹明灭不定,如同一盏被风吹得,
快要熄灭的旧灯。
而不远处的尚天,在那片佛光罩凝聚的同一瞬间将黑刀横在身前,刀尖遥遥指向北侧沙丘后方,那片的三寺联军。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念出一段极短的咒文,那咒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
每一个字都让下方的沙地微微震颤,让整片西隘口的夜空都为之颤动。
“杀。”
他将黑刀朝前猛地斩落。
那一道黑色的刀光从刀尖暴射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将沿途的夜空劈成两半。
那道刀光凝练到了极致,表面没有任何灵纹,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血槽,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劈成两半,灵力被搅成乱流,连空间都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黑色裂痕。
黑色刀光斩在那面薄薄的佛光罩上。
“轰——!!!”
那面佛光罩在黑色刀光面前只支撑了不到半息便从正中炸开,化为漫天青灰碎片。
而黑色刀光从山嗔耳侧掠过,将他一缕胡须削断,之后又飞了数丈才缓缓消散。只见那缕胡须在夜风中缓缓飘落,
如同一根被风吹散的旧线。
山嗔低头看了一眼那缕被削断的胡须,血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的降魔杵已经在方才抵御金色余威时炸成了碎片,此刻他手中空无一物,只剩下一双赤铜色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