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很好奇,但能让府君如此失态的,绝对是天大的事情,而且是坏事。
这种事情,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过老乌龟此刻哪里有心情去关心郑忠,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条,确认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才收进袖子。
“找到二郎,无论他在做什么,让他立刻来见我!”郑玄龟吩咐了郑忠一句,然后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诺。”
大概半个时辰后,担任洛州府司仓参军的二郎郑耀祖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阿耶,出了何事?”
郑耀祖见到郑玄龟时,他正在写信,桌案上已经放了好几封已经写好的信和卷轴,且都封上了蜡。
“我现在以洛州刺史的身份命令你,前往河阳查询这一季的粮食征收,即刻出发,这是公函。”郑玄龟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将一道卷轴往儿子的方向推了过去。
“诺!”
郑耀祖闻言躬身应了一声诺,然后上前两步去拿这道公函。但手刚刚碰到卷轴,就被郑玄龟一把按住。
老乌龟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到了之后,拿着这封信,去河阳码头找一个叫龚伟的人。
让他给你准备一条快船,备足粮食和水,我稍后会安排你媳妇和儿子以省亲的名义出城,到河阳与你汇合。
等你们到了濮阳,弃船,拿着这封信去城里找一家叫‘青阳斋’的书谱,那里的人会给你们安排住处和新的身份。”
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说道,“你今晚等到丑时三刻,若是还不见他们,你……你就自己走……改个名字……别再回来了。”
“阿耶!!”
郑耀祖终于知道家里出了大事,甚至阿耶已经断定绝无翻身的可能。在等下去,就是全家死绝,要安排他们提前跑路了。
“闭嘴,现在去收拾东西。”郑玄龟低喝道,“带一些轻便值钱的东西,以后……以后就回不来了,留个保障。”
“阿耶,他们真要赶尽杀绝?”郑耀祖红了眼眶,“那您呢?您不走吗?”
“痴儿,阿耶是走不掉的。”郑玄龟伸手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脸颊,“你也不必伤心,阿耶我今年已经是古稀之年,早就活够了。
我这一生……为了前程……为了家族,负了很多人,有这个结局,却也合理。
行了,去看一眼你阿娘,就去收拾东西走吧!再晚,就走不掉了。”
见儿子迟迟不肯挪步,郑玄龟一巴掌抽在郑耀祖脸上,“滚!”
“是。”郑耀祖捂着脸看着郑玄龟,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阿耶,您保重。”
说完,出门向后堂走去。
郑玄龟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方才打了儿子的手,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坐了起来,拉起笔继续奋笔疾书起来。
现在的信,是给在怀州做折冲都尉的长子郑光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