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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任何一个能让她好好睡觉的夜晚都弥足珍贵,不可以被一丝一毫的响动干扰。

她自然没准备回自己的床。南长庚没有明确提出让她离开,她不会愚蠢地选择自己走。

闭上眼,仔细去听身侧传来的轻浅呼吸,等待其逐渐绵长,便安心于她今夜没有长时间失眠,随后在温温的柔软浸泡里放任自己睡去。

陷入沉眠之前,余猫仍在思索‘爱’的精准定义。

她想快点长,长到能准确地给出更周全的、全方面的‘爱’——包含世俗里的爱情。

…

次日早上醒来,余猫口腔一阵干燥。塞在鼻子里的纸巾浸足了血,一夜过去已风干成硬邦邦的状态,鼻腔的异物感逼迫她醒得比平常更早。

睁开眼时,南长庚还睡在她旁边。失去黑暗的阻碍,视觉带来更深的刺激。

她不知何时翻过了身,与她面对面侧躺着,皮肤白得一片宁静,纤浓的睫毛如两把羽扇安然平铺,淡粉的唇瓣在脸颊与枕头的挤压下无意识嘟起来一点,极柔软的睡相,五官看不出任何清醒时的锋利。

余猫感觉到一点奇怪。女人的那双灰海似的眼,是她的五官中最安宁温和的地方,可偏偏在她睁开眼后,模样才显出冷冽。

她没有思考出一个答案,因为她不想再浪费此刻的时间去思考无意义的问题。

女人的一只手依旧被她捂在胸口,交握处腻着湿答答的汗液,半分不敢动作,只能感觉到心脏怦跳时推动血液到手部皮肉的冲击。

余猫被子下的身体滚烫,但正注视着她的头颅仿佛置身于真空,平稳而持续的耳鸣罩子似的覆在耳上,眼眸流露出的贪婪与渴望在她脸上蹑手蹑脚地肆虐。

南长庚睡得很沉。她花费很久的时间确认这一事实,才极为小心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将鼻子里硌得难受的纸巾扯出来,精准抛掷向墙边的垃圾桶。

呼吸通畅了,如从睡眠跃进现世的一层隔膜被捅穿,令大脑彻底清明,注视着女人的睡颜浑身血液躁动,又被她此刻纯然的柔软模样安抚下来。

她一直一直凝望着她,直到南长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看到她眼睛掀开一条缝,先埋下头身体蓄力似的缩成一团,随后翻过身平躺,伸开四肢使劲儿向外舒展,发出一声长喟。

像一只初醒的猫,毫无防备,尚未完全清醒的慵懒,滩成软塌塌一条。

余猫的手空了,沾着汗水的皮肤开始泛凉,她在自己的睡衣上一蹭,拱起身体挤到了女人身上,在她投来的惺忪睡眼中将脸凑近到她面前,用额头轻轻蹭过她的颧骨。

那双灰蓝色眼眸逐渐睁大,睡意在几息之间被驱逐干净。

剪发

毛毛躁躁的细软发丝搔在眼周的皮肤上,一阵发痒,南长庚仰了仰头躲避,伸出手按住她的脑袋顶,嗓音带着初醒的哑:“干什么呢?”

余猫停下来,昂起脸贴到她湿热的手心,答:“以行动泄出心底积压的能量。”

“能量?”南长庚头痛地眯起眼,刚醒就要动脑子。

“喜欢的能量。”余猫的唇角抿出两个上扬的弧,跪坐起来,两手抱住她的小臂,眸光炯炯地盯视着她。

女人搓了搓眉心醒神儿,眼皮半掀睨着她的模样,一声轻笑:“像狗一样。”

“还是个没被好好照料的长毛狗。”

一张小脸被蓬乱的长发簇拥着,眼眸乌亮,乖巧精致但潦草。

她将手抽了回来,坐起身,拂了拂女孩头顶炸起的发丝,忽然间若有所思,“你这个头发…我帮你剪一剪怎么样?”

对剪刀的恐惧,也是遗留在过去的身体对她的一重束缚,该斩断的都该去一步步斩断。

“好的。”

余猫没有什么犹豫地应下。

属于南长庚的指令与他人相比是另一种形态,可以轻易从囚住她的茧的细丝空隙间钻进来,被真正的、核心部分的她听入耳中。

恐惧剪刀,对这个余猫来说,就是周围囚困她的厚重茧壳儿而已,实际上,她并不能对此产生任何情绪。

南长庚展现出了超强行动力,忽略余猫想要亲近的肢体语言,立即起床洗漱,去找节目组借剪刀。

节目组没有专门理发的剪子,只有普通的大剪刀,南长庚也不挑,目的只是把头发剪短而已,她在心里都已经想好造型了。

余猫收拾完就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等她回来,窗外照进来大片阳光,木制桌面泛着白光,她下巴抵着小臂趴伏在那,缓慢地眨眼,让光穿透她漆黑的眼眸,显出水润剔透。

摄像头已经开了,直播间的网友经过一日冷却,热情依旧不减,以墙上自上而下的视角盯着她一看就没打理过的鸡窝头,输出一些各式各样彼此间毫不相干的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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