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爱你,长庚,我想要爱你…”
她本能地探出手去,僵硬而紧地攥住女人的手臂,眼中泪水似被某种能量加热沸腾,无征兆地骤然涌出,接二连三不断地滚落,于模糊朦胧中细看女人海洋般柔和深邃的眼眸。
“我想要爱你…”她的声音愈轻哑,几乎只余气音,仿佛已被那翻滚的爱扼住了喉咙。
南长庚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因喉头酸涩而抿唇不语,在女孩的视线之外任由泪水将眼眶充盈。
余猫的身体在紧绷中颤抖,双手僵硬悬在半空,缓慢地放置到她的腰肢,盛大的感触,珍贵的…亲密。
更多的眼泪一滴一滴,打湿女人洁白的绒线衫。目光落向虚空,胸腔内有什么在粉碎,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爱欲的渴望催生下于空洞处一点点滋长。
如废墟之下奋力挣扎冒出尖角的嫩芽。
“长庚…”
“长庚…”
她不断低喃,将这个名字含在嘴里,试图将其融化分解,从而辨明爱的成分。
有极致纯净尖锐的物质刺穿她口腔,热得似一颗滚烫火苗,又像浓缩的甜到发苦的糖。
所有与女人相接触的部位,都在承受高温的煎烤,她感觉自己正如雪人一样在融化,被过盛的光芒穿透躯壳。可她并不想松开手。
鼻子痒痒的,她抬手捂住又要溢出的血,有泪水顺着脸颊滑入嘴角。
“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南长庚随手抹掉脸上的泪迹,用力吞咽,强行收整好自己的情绪,先一步将人放开,起身去拉她。
余猫对躯体的操控有些勉强,站起身轻微摇晃一瞬,被她一把扶住,带到床边坐下。
“等一下。”
南长庚到从床头拿来几张纸巾,倾下身擦干她脸上的泪,和鼻下又冒出来的一点血。
乖顺狼狈的小孩,睁着泪光闪闪的猫儿眼看着她。
不禁抬手轻揉了揉她蓬乱的发丝,安慰:“相信我,我会帮你找到你自己。”
女孩的的确确被她的琴声唤醒,此次亲眼见证了上天赐予她二人的神迹,她愿意试着去做一回…余猫世界里真正的神明。
拯救
“第一步,绝对绝对不许再随意清除自己的记忆。”
南长庚伸出一根手指,几乎碰到她鼻尖,明令禁止。
余猫显然不解,茫茫然的表情,两只眼挤到中间盯她的指头,快成了斗鸡眼。
南长庚收回手,握拳抵到唇角轻咳一声,心头的沉重都被驱散几分,正经解释:
“人的记忆是自我意识的重要组成部分,知道吧,你抛弃掉除我以外的记忆,就是在抛弃自我成长和人格完善的能力。在整个世界只能感知到一个人,这得是多大的残缺?
“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能用什么来爱我?一个承载着情绪的容器吗?”
余猫听完,竟仍在迟疑,“可是…如果我看到了别的,那我,就不能全都属于你了。”
“……”
好一个‘祭品’的自我修养。南长庚忍不住怀疑,余猫对外界如此漠视,是否本意上也在控制自己对自我进行阉割。
但不得不说,余猫的顾虑其实很有道理,完全是在为她考虑。
她如此的纯粹是因为人格缺失,一旦得到补全,她能看得见外界更大的世界,还会对她有如此全心全意的感情吗?
到那时候,这颗止疼药还能有如此高的药效吗?
思绪转念滑过,南长庚无任何一丝犹豫。如果真的失去了,只能说明她们命中有缘无分。与此相较,她更想看看余猫真正的灵魂。
她想看到余猫完全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想知道她原本是怎样的性情,想瞧一瞧她笑起来的样子。
长得这么漂亮,不会笑多可惜。
指尖抚过女孩的发鬓,将一绺乱发捋到耳后,灰蓝眸子凝望着她瘦削的脸,黯黯的温柔。
“没关系,我要你先长成你自己,其它的,等你长好再说。”
像在嘱咐一株恹恹生病的小幼苗。
“好…”
余猫仰头怔怔地望她,眸光晃了晃,眼底似有情绪闪过。
“我长好了,也都是你的。”
南长庚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眼里含笑,“说话算话?”
余猫用力点头,郑重到似在托付性命。
南长庚翘起唇角,瞧不出信是没信,侧身颇为放松地坐到她旁边,却是道:
“好啊,那你先说一说,刚刚你在想什么?我教你第二步,要敏锐地去体察自己的欲望,然后直接做出来或者告诉我。”
余猫呆了呆,开始回忆,转头直勾勾盯着她,忽而伸手抓住女人的衣领。
“刚才,想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