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猫走到南长庚身后,凝视镜中女人含笑的眉眼,也想跟着笑。
她感知到的许多情绪,都是经南长庚自世界中过滤后传递给她的。她有一双收敛了余光的眼,永远直视着一个人。
但她努力了半天,只是机械地牵动起嘴角,不知该怎样调配自己脸部的肌肉。
她本该有这部分本能的,就像眨眼皱眉一样无需经过意识那样自然,但它被困住了。
明明早就不再会为过去的经历感到悲伤恐惧,但她灵魂的愉悦仍旧不能恰到好处地同步到□□上,她不知道自己死而复生后丢失的是一部分对躯体的掌控,还是对潜意识的…
南长庚借镜子瞧见了她,没忽视她嘴角那一小幅弧度,僵硬得能让每个人打赌
余猫看她是不只用眼睛看的。她可以轻易绕过宝石光面的刺目,如空气浸透肌肤毛孔,注视进女人更深处的内里。
所以她能在南长庚身上感知到的美,也不止于外表。
笔直的身体像折断的饼干一样下倾,消瘦到显得硬硬脆脆的,动作间透着股直挺与清脆,探出两只爪子搭到女人的椅子扶手上,然后下蹲,视野迅速放大,集中于她西装外套上的一颗扣子。
扬起下巴往扶手上的双手一搭,头颅一歪,露出她雾蒙蒙的眉眼,鹿似的,乖顺而温驯。
她必须得匍匐,她不愿意站立,不愿以那样全面的视角注视南长庚。因为剧烈幸福与不满足之间的交织会拧得危险又坚硬,给她即将被击碎的错觉。
她怀疑自己对食物丧失的食欲,全部转移到了南长庚身上。看到的越多越清晰,越觉得一阵阵饥饿泛起,不止胃部,还在每一寸身体间绵延。
女人如美梦幻境一样持续引诱着她,却又禁止她加以直视。
南长庚垂眸凝望,难以透过她迷雾似的眼眸知晓她在想什么,唯独那份依恋始终传递得清晰,仿佛连每根头发丝都在执拗地对她讲着。
抬起手以指轻轻抚过女孩额间的碎发,指腹剐蹭到纱布的边沿,顺手将她鬓边的发掖到耳后。
“伤口怎么样了?疼吗?”
“不疼,我忘掉它了。”嗓音轻细的,但总是很真切。
“这也能忘?”南长庚没怀疑,不由微讶挑眉,笑:“想忘记什么就忘记什么,也算是种天赋异禀。”
余猫煞有介事地点头。她也对此感到满意,能轻易腾出更多的位置存储更重要的记忆。
“能忘了疼也不错,反正看到镜子就想起来了,不耽误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