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长庚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麻烦的,席地坐在她身旁,听陈优练唱,一句一句给她纠正,反复地练。
教她的同时自己也可以加深记忆。
人一旦专注起来,便不容易察觉到时间流逝。
等她们将这一整首歌都学到陈优勉强安心为止,都临近凌晨四点了。
回过神一看钟表,陈优惊恐地张了下嘴巴,眼底顿时溢满歉疚,望向南长庚。
“居然都这个点了,辛苦了队长,我们快回去睡吧,下回一定不能熬到这么晚了。”
她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三好学生,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除了高中那三年忙着学习睡眠时长短了点,平时都是十一点前准时睡觉的,还是头一次这么晚都没睡,有种习惯被打破出了格的慌张。
南长庚看出她的愧意,宽慰:“没事,我平时作息也不规律,通宵都是常有的事,而且一换环境肯定失眠,早回去我也睡不着。”
拍了下她的肩,轻松道:
“快走吧,回去洗洗早点睡,你应该比我困。”
陈优轻轻抿住下唇,心口漫起熨帖的暖,应了声:“嗯。”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好运,参加节目第一天,就能遇到一个人这么好的队长。
可与此同时,心里升起绝对不能辜负南长庚辛苦相助的念头,往原本的沉重压力上又加了点码,焦虑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深吸了口气,尽力清空杂思。
两人离开练习室,关了灯,走廊一片漆黑。
南长庚捞过自己的小飞侠,往它脑袋顶按了一下,摄像头上方便亮起一盏小灯。没多亮,但不至于让人摸黑走路。
她在心里抱怨着这走廊连盏灯都不给开,总不至于是为了省下那么点电费吧。
不会有选手知道,走廊不开灯,是导演组注意到某人偷窥行径后的刻意为之。
借着光,她们安安静静上了楼回宿舍。
没有人注意到,蹲在练习室外墙与窗户墙夹角的那道黑沉沉的影子,单薄,静止,几乎融进浓稠黑暗里。
唯独一双睁圆的猫眼,在夜视模式的摄像头里微微发亮。
时间太晚,不是所有人都能熬到现在,但也有不少夜猫子网友在直播间蹲了全程,眼看着余猫这一夜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躲开又回去。
最开始练习室里人多,又偶有人进出,她连安静站着也站不消停,时不时就得藏一藏躲一躲。
后来人基本走完了,偏偏南长庚一直不回宿舍,她竟也不走,生生陪着熬到现在。
两个人在练习室里面,起码还能坐着,余猫却是实实在在站了全程。
网友们也搞不懂余猫穿了一身明黄,怎么这些选手都像眼瞎了似的,真没一个注意到她,只好当她藏得快,躲得好。
其实节目组并不强制穿班服,但余猫没什么需要换衣服隐藏的意识。
小姑娘落在镜头里瘦得像道影子,随时会晕倒的样子,令人瞧着都心惊她的体力能撑到现在。
如今再瞧她眼巴巴瞅着南长庚离开的背影,再心硬如铁的人看完也免不了开始心疼了。
在观众们眼里,此刻的余猫就是个可怜兮兮的小苦瓜,连她这变态行径都能被短暂抛到一边去无人提起。
余猫却是全然没有那苦情心思的。
待南长庚二人走远,她才起身,寻着南长庚走过的路缓步跟去,隐约嗅到一丝残留的香气,是浅而淡的水果清甜。
属于南长庚的味道。
她要极力克制,才能压下胸腔内涌动的愉悦波涛。
相比起曾经隔着一小块屏幕的窥视,如今,她未免太幸福。
但身体的负担也令她有些难以支撑,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了下,跪坐于床上做完每晚的祷告,便沉沉睡去。
夜晚小飞侠会留在宿舍门外,自行到墙上的充电槽内充电。
至于宿舍其他三人,她们睡得死沉,并未被吵醒,根本不知道余猫现在才回来。
第二天,余猫没能起得来,一直睡到十点半才醒。
她也不强求自己早起,经过昨天那一遭后学聪明了,意识到自己要干的事不适合白天行动,容易被打扰。
不如白天多睡会,晚上再继续。
她醒来时,宿舍内早就没了人,都去练习室上课了。上午是节目组请来的老师教学时间。
舍友们不是没尝试叫她,但叫半天没叫醒,也不太敢一直叫。
齐琪走得时候还嘀嘀咕咕,怀疑她是不是半夜做贼去了睡得和死了一样。
所幸这课程是教学基础声乐知识和指导选手们唱歌的,不强制去上,余猫也不那么需要。
她完全把这事儿忘了,起床后做过一次祷告,每日早晚两次,一日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