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挂在老城那排白杨树后面,把整条街染成暖融融的蜜色,空气中的热气正在一点一点地退下去。
赵泽伟站在急诊楼门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给沉思瑶打了个电话。
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刚上完一天课程的疲惫,声音有点低“喂?是啊!我刚回到,正准备换衣服。”
“好,我夜班七点交班,”赵泽伟靠在墙边,“你拍完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上班别分心,接病人你就不要看手机了。”
“好,听你的安排。”
“那我去了。拍完回来跟你说。”
他听着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准备去交接夜班。
七点,沉思瑶背着包包走到楼下的时候,马国栋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车窗降下来,他探出半个头冲她笑了一下“来了?上车吧,咱们先过去。”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比外面凉爽,座椅上垫了一层硅胶的降温垫,她坐下的时候感觉到软软的凉凉的,像是被马国栋特意准备过的。
马国栋今天穿着一件浅米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
他发动引擎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晚上拍出来的质感比白天柔和。而且店里现在已经清场了,就咱们几个人,不用担心,拍了就撤。”
“好的,”她说着系好安全带,语气轻快,“感谢马哥想得周到,我白天课多,周末又想休息,晚上反而最合适。”
“马哥也是这么想的。你周末好好歇着,别因为拍片子把休息日搭进去。”他说着打转方向盘驶出巷口。
车子平稳地汇入的街道,路边的树影一帧一帧地向后退去。
她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街景,转头问:“马哥,你说店长之前是你的朋友?”
“是啊,我叫她王姐。”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随意,“我跟她认识好几年了。早些年她在做美容行业,在这边开了两家店。积攒了一些人脉,现在新开了一家,主打沙疗和推拿,投了不少钱进去,做得挺用心的。”
“那她挺厉害的,”沉思瑶说,“美容和养生一起做,现在趋势是这个。”
“确实。她那边积攒了一些老客户多,也想着找个气质好的模特做一下引流。”
他顿了一下,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今晚如果时间够的话,你还可以体验一下她们家的推拿。沙疗之后毛孔全打开了,配合推拿把热力往身体里面推一推,效果特别好。你上课一直站着,腰背和肩颈肯定紧。”
沉思瑶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侧过头看着他:“马哥你真是什么都替我想好了。我最近确实累,暑假班孩子太多了,一个班三十几个小孩,蹦蹦跳跳一节课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当老师不容易,尤其是教小孩跳舞的。”马国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落回前方路面上,“你那些学生听话不?”
“听话的时候挺可爱的,不听话的时候。。。”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有个小男孩,每次劈叉都哭,哭完了又自己爬回去继续练,也不知道是怕我骂他还是真的想学。”
“那是怕你骂。”马国栋笑了一声,“小孩都这样,嘴上说不怕老师,心里怕得要命。”
“我哪骂过他,我就是看他要哭的时候就停一下让他缓缓。结果他以为我在等他哭完,下次故意哭更久。”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低头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赵泽伟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交班了,让她注意安全。
她回了一个“好”字就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包里。
马国栋余光里看到了她的动作,在过了几秒之后,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小赵医生今晚值班?没有陪你一起过来。”
“嗯,夜班。他本来想来的,我说不用,拍完就回去了。”她说着看向车窗外,“晚上回去还能赶上巷口那家店关门之前打包一份小龙虾。”
“啊哈哈哈,那家小龙虾确实不错。”马国栋点了点头,“不过你今天要是体验了按摩,全身舒服,回去估计只想洗澡睡觉休息了。”
“有这么舒服?”
“王姐的手法你是没试过,”他笑了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我拭目以待。”
马国栋握着方向盘,嘴角弯了一下。“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车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停在了一家店门口。
店面比沉思瑶想象中大一些,深灰色的门上方挂着一块原木色招牌,烫金的字体在暮色中泛着光“漠域养生”。
门口的小灯已经亮了。马国栋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摄影包和三脚架,又顺手提了一个小纸袋,里面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走吧,进去。”他推开门侧身让了一下,让她先走。
店里比她想象中更大,装修简约,深色木地板和白墙,射灯已经打开了,把走廊照得明亮而柔和。
前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穿一件浅灰色的养生服,看见他们进来就笑着迎出来了:“思瑶吧?我是王姐,马哥跟我说了好多次了,说请了个特别好的模特。”她的声音热络而不刻意,自然地拉过沉思瑶的手腕,“来来来,先坐一下,待会再去更衣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