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她来不及反应。
她在心里把它归到了“他没有恶意,只是工作的习惯”那个格子里,然后她对马国栋说了一句话:“……没关系,马哥你下次提前跟我说。”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的不是“没有下次”。
她说的是“下次提前说”,她把那个窗口留了一条缝,她自己的手在无意间把窗户推开了一点点。
“马哥记住了。”马国栋点头,他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记住了。
沉思瑶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她把那套红纱飞天服装脱下来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
她把它挂回衣架上,把金色的头冠拆下来放回盒子里,用卸妆湿巾擦了脸,换回自己的白色上衣和阔腿裤。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国栋还站在柜台边,冲她点了点头。“
思瑶,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沉思瑶没有看他。
她说了句“回去了”,然后推开门,快步走向了楼梯。
她的脚步声在台阶上急促地响着,她上到了三楼,掏出钥匙,然后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手里拿着钥匙,钥匙的齿痕在她掌心里硌着。
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她的脚踝上还残留着一种被握过的、微微发麻的感觉。
那阵麻意像是从她脚踝处慢慢浮上来的,像是皮肤下面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被拽了一下。
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细微的方式记着被握住的触感。
赵泽伟从来没有碰过她的脚。
她也不知道赵泽伟如果碰了她,她会不会有同样的反应,应该不会吧。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马哥就是太较真了,他就是工作起来什么都忘了。他只是想拍好照片,没有别的意思。
她走进客厅坐下来,橘猫跳上她的膝盖,她把猫抱住了。
她的脚踝还在轻轻地、微不可查地发着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一圈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踝骨,凉的,自己的手指碰到自己的时候,那种感觉什么都没有。
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
赵泽伟睡眼惺忪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T恤,“回来啦?”
沉思瑶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带着喝完酒的疲惫,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憔悴。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样了,昨晚怎么喝那么多。”
“一不留神就喝多了,以后不会了。你拍摄怎么样?”
“好喔,你说的!拍的挺顺利的。拍了三套飞天,还帮马哥拍了一组饰品。”
她说着“挺顺利的”的时候,心里那个“他的手指握着我的脚踝”的画面正在她的意识深处慢慢沈淀下去。
“你累了。”赵泽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回去休息一下。”
沉思瑶低头,在他掌心里停留了半秒,然后退后一步。“嗯。”
“晚饭我来做。”赵泽伟宠溺的说着。
马国栋看着沉思瑶的背影从婚纱馆门口消失。
他站在柜台旁边,听着那串急促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上远去,哒哒哒,哒哒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逃离现场时留下的余音。
他没有追出去看,但他的耳朵追着那串脚步声一直到了三楼。
他听见她掏钥匙的声音,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门关上的闷响。
他慢慢走到摄影室的门口,嘴角慢慢弯下去,那个笑意跟他对沉思瑶笑的不一样,更沈,更深。
他伸手关上了摄影室的门,门锁在他身后弹回槽位,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他走到柜台后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拿起相机,把相机的屏幕翻开来,开始一张一张地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他的拇指在回放键上按着,屏幕上的画面一张一张滑过去,从她穿着飞天服装站在土墙前的全景开始,到她在红色飘带中舒展的轮廓,再到那套金棕色短胸围的造型中他按着她腰侧时拍下的那一组。
然后他翻到了足链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