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敏感的人。
他见过很多女人,拍婚纱照的、拍写真的、拍样片的,身体反应各不相同,有些人全身僵硬,被碰了也像木头一样没有知觉;有些人能自己控制松紧和节奏;而沉思瑶属于最少数那一类,她的身体藏不住反应。
他按下去的时候她缩了,她的身体在他手指下先于她的意识做出了回应。
这说明她比普通女人更敏感,或者说她还没有适应被男性触碰,那一缩里面带着一点未被驯服的笨拙和本能的排斥,但那种排斥并不强烈。
她只是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意志力说服自己的身体“接受这件事”。
他可以推。
他可以一步一步地推,控制好每一次推进的力度和时机,推到她认为“这是正常的”,推到她以为“这不算越界”。
第一次是腰侧,下一次他可以再往上一点,或者再往下一点,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多一寸。
他睁开眼。
嘴角已经弯成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心里想,她已经不记得她第一次穿那件蕾丝婚纱的时候犹豫了几秒才说出“好”,不记得他拿出旧照片的时候她眼里的那种柔软,不记得他在补光灯后面拍到的那些画面,不记得他刚才按住她腰侧的时候她慢慢放松下来的身体。
她以为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些“第一次”是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方式反复制造出来的,那些他想看到她的界限一次次在她身上往后挪动,每一次都挪一点,挪到她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起点在哪里了。
这种人对他来说是最好上手的那种,她们不会大叫不会逃跑,她们只会一次次对自己说“他应该只是工作认真”“他可能没有那个意思”“我要是不配合反而奇怪了”。
每一次退让都在下一次到来之前被她们自己解释成合理的、无害的、可以被接受的。
等到她们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重新把相机举起来,假装在翻看刚才拍的照片,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
他的目光穿过镜头上方,落在远处的古城墙上。
他在心里把她从第一次走进他店里开始梳理了一遍,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了,每换一件都犹豫更少一些;她听完了他的故事,眼神变软了;她在他按着她的腰侧纠正动作时没有反抗。
他心里已经笃定了她正在被自己掌控着节奏,下一次,他要在她答应“好”之前,先让她习惯他触碰她的感觉。
这就是“驯服”。
车门开了。
沉思瑶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已经换好了那套红纱的飞天造型。
红色的轻薄纱料在她肩头和臂弯处缠绕着,露出一侧的肩头和后背的大半片皮肤。
马国栋放下相机,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在心里对她的身体说:下一次,我要再试一次,再按久一点,让她多适应一会儿,然后看看她的底线又会往后退多少步。
他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着那个红纱包裹着的曼妙身影,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我是一个敬业的摄影师”的笑容。
他的镜头微微偏下了一点,穿过那层薄薄的红纱纱料,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腰侧之间那条线上停住了。
他按下了快门。
第三套飞天是壁画飞天,红绿搭配的经典造型。
沉思瑶从车里下来的时候,马国栋已经把拍摄点转移到了老院子里面那面完整的土墙前面。
阳光从院子上方斜照下来,在土墙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光晕。
她穿着那件红纱的飞天服装,主色调是赭红色和石绿色搭配的轻纱面料,上身是一件抹胸式的红色纱衣,绿色的飘带从她双臂间穿过,在身后拖了两条长长的弧线。
下身是一条流纱裙,从高腰处开始层叠垂落,红绿的纱料在她走动的过程中像水一样流动着,透过薄薄的纱料能隐约看到她腿部的轮廓。
她赤脚踩在土墙前面的地面上,脚踝上那串金色脚链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
马国栋站在相机后面,透过镜头看着她慢慢走到土墙前面站定。
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做了一次专业的、快速而克制的扫描,从她头顶的红色璎珞流苏到她脚踝处垂落的纱料边角,然后他把焦距对准了她的脸。
“好,站那儿就行。先拍一组正面的。你的手可以自然垂在身侧,或者轻轻拉住一侧的飘带。”
沉思瑶按照他的提示调整了姿势。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拉住了从右肩垂下来的绿色飘带,指尖捏着那根飘带的边缘。
阳光把她裸露的肩头照得透亮,她肩颈的线条在土墙的深色背景前面被衬托得格外清晰。
马国栋按了快门。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再伸过来。
他站在离她两米多的地方,举着相机,偶尔低声提示“稍微抬头”“下巴收一点点”“把飘带往左边拉一下”。
他的指令清晰简洁,跟第一次拍摄时一样专业而克制。
沉思瑶配合着他的指令调整着姿势,在她配合拍完第三组动作之后,她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于于松开了一点点。
刚刚被他按住腰侧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错愕和不适,但后来他道了歉,他说的那些“职业习惯”“上头的劲儿”听起来合情合理,而这一整组的拍摄他都没有再做任何越界的事。